那身影缓缓抬头,眼神里竟有一丝……期待。
陆无尘深吸一口气,把酒葫芦拿起来,晃了晃,里面空空如也。他低声说:“你要是真觉得他害你,就不会认得这葫芦。这壶里装过的每一滴酒,都是我替你喝的。你要是真恨他,就不会跟着我十八年,就为了等一个人,听你说完这些话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:“你等的,从来不是复仇,是理解。”
黑雾缓缓下沉,那身影渐渐消散,最终化作一缕轻烟,缠绕在断剑之上。剑身微微颤动,像是在回应。
陆无尘盘膝坐下,掌心托起混沌灵珠,低声道:“你要我帮你了却执念,行。但你得答应我——别再祸害我灵田。我这月底还要靠灵药换酒钱。”
断剑轻轻一震,像是在点头。
他闭上眼,将灵力缓缓注入灵珠,同时催动灵田中的静心莲。那株花原本洁白如雪,此刻吸收了残魂的黑雾,花瓣边缘已泛出灰痕,叶脉上浮现出细密的剑痕,像是被无形之刃反复切割。
花不动,却仿佛在承受某种重压。
陆无尘没睁眼,只是继续引导灵力,让静心莲的根系缠绕混沌灵珠,稳定残魂意识。他一边调息,一边随口道:“你说你们共执一剑,叫‘同契’,那后来这剑呢?断了?”
黑雾缓缓凝聚,形成三个字——“封印中”。
“封在哪?”
没有回答。
他也不急,继续问:“那白袍人呢?他还活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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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雾凝成一个问号,随即消散。
“你也不知道?”陆无尘笑了,“合着你守着这破珠子几百年,连自己兄弟是死是活都不清楚?”
断剑微微一颤,像是在恼怒。
“行了行了,我不笑了。”他摆摆手,“那你告诉我,他为什么非得把你推出去?就为了突破?不至于吧,你俩那水平,随便找个山头闭个关,不比玩命强?”
黑雾再次涌动,画面浮现:天地崩裂,法则紊乱,无数黑影从虚空中爬出,吞噬一切。白袍人站在最前方,手中无剑,却以自身为阵眼,将黑影尽数封入“同契剑”中。而黑袍人,则被他一掌推出,坠入轮回。
陆无尘呼吸一滞。
“所以……他不是要突破,是要封印什么东西?而你,是阵眼之一?”
黑雾缓缓点头。
“那你不是被献祭,是被救了。”陆无尘声音低沉,“他把你推出去,是让你活下来,而不是陪他一起死。”
断剑剧烈一震,黑雾翻涌,混沌灵珠的裂纹中渗出一滴清水,顺着珠身滑落,滴在灵田泥土上。
陆无尘睁开眼,看着那滴水融入泥土,眉头一皱:“你哭了?”
断剑不动。
他叹了口气,把酒葫芦放在混沌灵珠旁,低声道:“你要真想让他知道你原谅了,也别整这些虚的。等哪天我喝多了,替你骂他两句,再喝一口,替你敬他一杯,不就完了?”
断剑轻轻一颤,剑尖缓缓垂地,像是在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