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无尘摆摆手：“别来这套，我这儿不兴下跪。你要真感激，下次我躺平的时候，别让系统给我派任务就行。”

他正说着，忽然察觉灵田深处有异——静心莲的根系不知何时缠上了混沌灵珠的裂纹，而那滴清水渗入泥土后，竟在符印中心凝成一点晶莹，像是泪，又像是露。

他没多想，只当是灵田自动调节灵气的反应。

“所以……”他靠在灵田边缘，打了个哈欠，“你这执念，归根结底，就是一句话——‘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死？’”

断剑微微一颤。
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”陆无尘眯起眼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他让你活下来，不是为了让你恨他，是为了让你——替他活着。”

断剑剧烈一震，黑雾骤然收缩，混沌灵珠的裂纹中，那滴清水缓缓凝成一行小字，浮现在珠面——

“你终于懂了。”

陆无尘愣住。

他盯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：“行啊，系统爸爸，你休眠还留后手？这字是你写的吧？”

没有回应。

他也不在意，把酒葫芦抱起来，当枕头垫在脑后，懒洋洋道：“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——你当年教我‘剑不在手，而在心’，是不是就知道，总有一天，我会碰上这破事？”

断剑轻轻一颤，像是在点头。

“所以……”他闭上眼，声音渐低，“你不是我的劫，是我的课？”

灵田安静下来。

静心莲的花瓣微微合拢，叶脉上的剑痕缓缓褪去，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灰。

酒葫芦底部的碎玉佩突然轻轻一震，那滴清水凝成的字迹悄然滑落，渗入泥土，与符印融为一体。

陆无尘的呼吸变得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

断剑虚影缓缓抬起，剑尖轻点他眉心，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，随即，整柄剑化作黑雾，缓缓没入混沌灵珠。

珠身裂纹微微一缩，黑雾不再外溢。

灵田恢复平静。

就在这时，酒葫芦底部的碎玉佩渗出一滴清水，顺着壶身滑落，滴在陆无尘的手背上。

他眼皮动了动，没醒。

那滴水顺着他的指尖滑下，落在灵田泥土上，迅速被吸收。

泥土表面，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符印，与先前的不同，却隐隐呼应。

而混沌灵珠内部，那行“你终于懂了”的字迹，悄然扭曲，重组为两个新字——

“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