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潇遥正在院中石桌旁翻看一卷旧册,闻言合上书卷:“这事我这两天也在想。当时我提到虚心殿,确实是从清鸢她爷爷那里听来的。他若是愿意说出具体位置,那我们的方向就会明确很多,不至于漫无目的地挨个打听。”
君凡点了点头:“那就去一趟吧。”
李潇遥站起身:“清鸢回凌霄峰之后一直没出来,正好可以顺路去看看她有没有被禁足解了。”
从镇天峰到凌霄峰的路,君凡前两天已经走过一遍,再次踏上这条石径时,沿途的景物和距离在他意识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大致的地图,知道在哪里转弯、在哪里进入树荫覆盖的区域、在哪里坡度开始变陡。
到达凌霄峰的主殿区域时,守门的弟子认出了李潇遥,没有多问,侧身让开正前方的入口,示意他们可以自行进去等候。
大堂内的光线柔和,两侧的木窗敞开着,通风良好,能听到庭院中水渠的细响。君凡和李潇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石质地面将窗外的风通过缝隙输送进来,在脚踝高度维持着一层持续的空气流动。桌上放着两杯茶,是有人在得知他们来访后提前泡好的,水温和茶汤的色泽都维持在一个适当的程度,没有因等待过久而出现明显的挥发和色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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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多久,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廊方向传来,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轻快和活力:“潇遥哥哥,这两天有没有想我?”语气自然,像是问一个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问题,不需要准备也不需要思考措辞。
君凡循声看去,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穿过廊道。长孙清鸢穿着一件浅蓝灰色的衣裙,布料在光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,她的神情比几天前在镇天峰分别时松弛了许多,看起来恢复了不少精神头。
紧跟着她走进大堂的,是一位老者。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袍,质地厚实,领口和袖口的边缘素净,没有什么多余的饰物。袍子的左袖口绣着御龙峰的标志——一条盘踞于云海之上的龙形图腾;右袖口则是凌霄峰的标志,线条简洁,与左袖的纹饰保持着风格一致。他的步伐不紧不慢,进门时先在门槛处略作停顿,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个人,然后才迈步走入,像是一个已经在这个大堂进出了几十年的长者,对每一件家具的摆放位置和窗扇的开启角度都十分熟悉,不需要环顾就能感知到空间内的布局变化。
老者走到堂中,目光落在李潇遥身上,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随口调侃:“你这臭小子,回来这么久了,也不来老头子我这里坐坐。难道是觉得凌霄峰的茶不如镇天峰的好喝?”
李潇遥放下茶杯,站起身,神情比刚才正经了几分,语气也带着一种被长辈诘问时惯常的从容和谦和:“长孙爷爷,我本想过两天再来拜访,一来怕您忙着峰内事务,二来清鸢刚被禁足回来,我不太确定过来会不会撞上她不方便见人的时候。”
长孙问天在桌前坐下,抬眼扫了李潇遥一眼,没接他这话,也没继续追问他的来意,自顾自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,目光随即移向君凡:“这个小娃娃,就是清鸢这两天提起的那个君凡?看着比你沉稳一些。”他的语气自然,像是在评价一棵新移栽的树苗与一株老树之间的差别,没有贬损,也没有过多夸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