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凡欠了欠身,没有多言,姿态端正,也不显得紧张。
长孙问天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,像是已经看过他在说话和静坐时的姿态,收到了足够的信号来勾勒出大致的轮廓。他的目光随即移向李潇遥:“你们今天过来,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看你这位朋友吧?”
李潇遥放下手中的茶杯,杯底落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而实在的声响:“长孙爷爷,有一件事想向您打听。您还记得以前给我们讲过的一个地方吗?叫虚心殿。”
长孙问天的目光微微一顿,手中的茶盏在放下时略有短暂的偏移,但很快就恢复如常。他的目光从李潇遥脸上移开,落在桌面边缘的光影交界处,停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倒是很久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李潇遥看了君凡一眼,然后如实答道:“不是我。是君凡这次来西界,最主要就是为了找虚心殿。我当时跟他说起这个名字,就是因为小时候在您这里听到过。如果连您这里都问不出更多的线索,那我们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慢慢去摸索了,可能要多花不少时间。”
长孙问天的目光落回君凡身上,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的视线在君凡的眉眼轮廓上停留的时间,比前两次的打量都要略长一些。他端着茶盏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,像是在等君凡自己开口,也像是在判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该往哪个方向去。
君凡迎着他的视线,声音平稳,没有多余的修饰:“长孙爷爷,这件事对我确实重要。因为那里可能有我一直想找的某样东西,但现在我还不能确定那具体是什么,只能先找到虚心殿再说。所以如果前辈知道什么,还请您指点一二。”
长孙问天听完,没有急着回应,只是将茶盏缓缓放回桌面,指腹在杯沿边缘停了一下,目光从君凡脸上移开,落在堂外庭院中那片被日光照亮的石板地上,语气平和:“虚心殿这个地方,我也是听人说的。那是一位故友在我年轻时一次闲聊中随口提到的,不是详细的地图或坐标,只是一些散的片段。”他略微停了一瞬,像是在记忆中翻找对应物,“他当时说,那殿所在的位置,似乎就在御龙峰的一座峰的边界内,但找起来却相当的麻烦,毕竟没有地图和坐标,无疑是大海捞针。”
“那位告诉您的人……”李潇遥接过话:“是谁?”
长孙问天抬起眼:“周煜。”
李潇遥和长孙清鸢同时顿了一下:“焚星峰的周煜”。说完,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,像是这个答案出乎意料,又像是在此刻提到这个人,解释了很多原本不相干的问题。
君凡在一旁注意到这个细节,没有插话,只是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,等着接下来的对话把它关联到更具体的背景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