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意姐,您回来啦!今天又有三个人订鞋呢,都说您做的鞋底软,走一天都不累。”
他抬起头,咧嘴笑着,眼角的皱纹堆叠成温暖的弧度。
她应了一声,点点头,可心思根本不在生意上。
她的心思还停留在那家昏暗的网吧,停留在那个在椅子上蜷缩一夜的男人身上。
她的目光穿过狭小的店面,落在角落的旧木桌上。
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份被翻过无数次的报纸。
她走过去,缓缓坐下,手指轻轻抚平纸页的褶皱。
又一次,她盯着那场发布会的照片看。
闪光灯下,王建国站在台上,西装笔挺,满脸得意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背后的投影大屏幕闪着复杂的软件界面,那些流畅的动画、精准的算法,像一首华丽的数字交响曲。
可她知道——那程序的核心技术……
极可能就是沈时怀亲手写的。
是他熬过无数个夜晚,一行行敲出来的代码,是他用青春和智慧凝结的结晶。
而如今,却被别人堂而皇之地站在聚光灯下,宣称是自己的成果。
她忽然记起黎司泽说过的一句话:
“有些人,台上笑得灿烂,台下做的事,连自己都嫌脏。”
那句话像一把刀,刺破了表面的光鲜,露出底下的腐朽与不堪。
她终于明白,商场果然比战场还狠。
没有硝烟,却能杀人于无形;没有刀剑,却能斩断一个人的尊严与前程。
几天后,她在城西一条窄巷里的小饭馆,终于见到了沈时怀。
那条巷子又窄又暗,雨水顺着墙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,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腐菜混合的气味。
饭馆招牌上的字已经剥落,只留下模糊的“老地方”三个字。
她在后厨门口停下脚步。
他在里面,弯着腰,低着头,正用力刷洗着一只只油腻的盘子。
身上套着脏兮兮的蓝色围裙,袖口已经磨得发白,裤脚还沾着几点酱汁的痕迹。
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,好久没剪了,下巴上满是青黑色的胡渣,像是好几天都没刮过。
曾经那个在机房里意气风发、说起算法头头是道的少年,
那个能在千行代码中迅速定位bug、被人称为“代码诗人”的沈时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