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花灯

马车在护城河畔停驻。

二人下车。

河面铺满成千上万摇曳的莲花灯,烛光流淌如星河,岸边彩灯与人影交织,如梦似幻。

无数虔诚、祈福或欢欣的面孔在光影中浮动。

一对年轻夫妇抱着襁褓婴儿走过,小娃娃裹得严实,只露一张粉嫩小脸,眼珠乌溜溜转着。母亲面带疲色,却小心翼翼护着怀中小儿。

尚寒知的目光黏着婴儿两秒,飞快收回,眉头微不可察一蹙,肩膀泄气般塌了些,咕哝:

“……看着都累,还那么丁点……养大可真够呛。”

声音不大,却精准飘入隆禧耳中。

他脚步一顿,侧目看她。

少女已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河灯,侧脸在灯火下显出一丝疏离,那点抱怨不再像无病呻吟的“娇弱”,反倒透出对责任的隐隐抗拒。

隆禧心思电转:怕的不是嫁我,是怕生孩子?怕养孩子的担子?或是……她这“娇弱”身子根本撑不住?

他瞬间串联起她之前“抱恙”推拒婚事,以及西山对“调养安神”的强烈抵触。

眼前这真实的疲惫忧虑,给出了答案:她抗拒的,是这世道压在女子身上的生育之苦。

念头刚起,他脑中又闪过她西山时不自觉的贴近,

隆禧得出了结论,她对我本人是有好感的,但由于我们俩的身体都不好,所以她有顾虑。

隆禧敛神,嗓音比平日更柔和半分,试探着:“河灯飘远了。寒知妹妹挑一盏?心诚则灵,祈福平安。”

尚寒知回神,压下心头那点婴儿引发的“达咩”感,眼疾手快捞起最大那盏双层莲花灯,下巴微扬,“有劳王爷啦?”——工具人,启动!

隆禧含笑接过,唇边温软。

尚寒知屏息凝神,提笔蘸墨,内心OS狂飙:“写啥?!保佑隆禧长命百岁好给爷拎包?不不不…低调点!”

灵感闪现——“高逼格诗词”她悬腕落笔,簪花小楷带点现代人的飒爽,唰唰写道:

一蓑烟雨任平生,

管他穿书还是清穿,躺平享受就是王道。

写完,小心卷好纸笺塞进灯芯旁防燃槽。

弯腰放灯刹那,隆禧“恰好”俯身为她挡风,目光如鹰隼掠过那正被卷起的、墨迹未干的笺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