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寒知麻木地操办完妹妹的洗三礼。
她像个被精密编程的贵女人偶,笑容得体,举止优雅,谈吐滴水不漏,应对皇室宗亲、各路命妇的目光与夸赞游刃有余。
人人都夸赞公主教女有方,小小年纪初次担纲如此大的场面,竟能操持得井井有条、分毫不差。
因为小格格的满月酒与长姐尚寒知的婚期太近,故而洗三礼大办,满月酒则从简。
整个过程中,尚寒知只记得自己在持续微笑续航。
嘴角机械地向上牵扯,焊死在标准弧度线上。
她必须在这万目聚焦的舞台上演好完美长姐剧本。
一丝差错都不能有!否则……会对襁褓里那团粉肉的名声有碍。
那天,隆禧似乎在人缝里,带着点迟疑的忧切低声询问了什么?
她完全没进脑子,大概是“可安好?”之类的废话吧?
回得大概是教科书式乖巧,记忆里只剩模糊的光斑人形背景墙。
总算……总算顺利地把产后修复丹混入公主的滋补汤品喂给了额娘。
洗三礼的最后一丝喧嚣尘埃落定。
紧绷的神经乍然松弛,那口强撑的精气神瞬间泄去,尚寒知便病了。
那沉重的、压抑的、属于生命通道被强行撑开、被赋予神圣使命又承受无边苦楚的气息,仿佛早已钻进了她的每一个毛孔,缠绕在她的骨髓之上,留下一种无形的、沉甸甸的印记。
缠绵病榻间,她仿佛还能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铁锈腥味,清晰得让她阵阵反胃。
明明还是未经人事的少女,看着自己纤细苍白的手掌,那个冰冷得令她浑身发颤的念头却如附骨之疽,日夜啃噬:
这般承受……便是女子的宿命么?今日是额娘,明日……会是谁?
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压得她喘不过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