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真相

墨香淡淡地萦绕在乾清宫的暖阁之中。

玄烨端坐于紫檀大案之后,手中的紫毫御笔蘸饱了墨,又于笔洗边沿轻轻掭去多余的水份。

他的目光专注而沉静,落在那张摊开的澄心堂宣纸上。

笔下线条流畅疏朗,不多时,一个女子的背影便初具轮廓。

那画中人,身形纤瘦,甚至略显单薄。

她穿着一件素淡至极的袍子,颜色是洗得发旧的月白,毫无纹饰,衣料的质感在笔意中被刻意模糊,强调一种寥落的“旧”感。

她静静立于几株墨痕勾勒出的梅树之下。

那几株梅,虬枝嶙峋,枝头的花朵稀少而伶仃,透着挣扎于寒春的萧索,全无生机。

画中意境,扑面而来的是寂寥、沉重,带着一种深切的哀思与肃穆。

玄烨的笔尖微微一顿,蘸了点淡墨,在那单薄背影的发髻间,小心地点染出一根横簪的轮廓,再以细线勾勒出簪头的简单形状

——那赫然是一支通体素白、无任何雕饰的玉簪。

它简朴得……甚至带着几分凄凉与不合时宜,在画面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
画毕,康熙放下笔,注视着纸上这孤寂冷清的背影,微微出神。思绪被这寥寥数笔,勾回了孝昭仁皇后初丧不久、宫中尚在一片沉重氛围里的某个春日。

那日,也是这样一个春寒未尽的午后。

心绪烦闷压抑的康熙,独自一人踱步至御花园偏僻的西南角,想避开人群透口气。

满目缟素,宫人们走路都屏着气,连花木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沉郁。

就在那几株向来无人打理、开得稀稀落落的老梅树下,他远远瞥见了一个同样穿着素淡孝服的纤细身影——正是和硕纯亲王福晋尚寒知。

在康熙视线所及的远处画面里:

年轻的福晋独自伫立在萧瑟的梅影中,背影单薄,一身毫无装饰的素色旗装。

那一刻,在康熙眼中,她安静垂首的样子,与周遭的肃杀和梅花的落寞完美融合,构成了一幅孤独而充满哀思的景象。

尤其她发髻间那支极其朴素的白玉簪,在这满目哀思的氛围里,落在康熙眼中,便化作了丧期女子哀婉凄绝、寄情于枯枝残蕊的象征。

画面是静止的,思绪却在康熙脑中延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