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能“脑补”出几滴清泪从她低垂的眼中滑落,能“感受”到她周身萦绕的愁绪。
她与这萧索的景致,这压抑的丧期,在他心中融为一体,勾起他同样的哀思与沉重。
然而,就在康熙沉浸在这种自我营造的凄婉肃穆意境中,几乎要迈步上前表达“同病相怜”的慰藉时——
“知知!”一声刻意压低、却带着少年人清润声线的呼唤响起,打破了这片“神圣的”凄清。
只见隆禧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出现在梅树旁的假山石径上,他脸色在春寒中显得有些苍白,然而那双望向尚寒知的眼眸却异常清亮柔和
尚寒知闻声微侧过身。
康熙距离远看不清表情,但绝非他想象的垂泪凄婉。
“天还寒着,怎独自站在此处受凉,不去屋子里待着?”
隆禧语气温和关切,带着王爷的体统,却分明更亲近。
他缓步走近,极其自然地解下自己肩上那件内里厚实软银鼠皮的石青色大氅,手臂轻抬,看似要为她披上。
“景川!我…我自己来!” 尚寒知被那带着体温的大氅裹上,下意识地想推拒或自己系带。
隆禧的手却快而稳,指尖灵巧地帮她系紧领口处的玉带扣,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。
他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素玉簪上。
“簪子素净,倒也应景。”
他语调平缓,听不出太大情绪,同时,手指极其自然地、仿佛只是整理般,轻轻拂过尚寒知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,指腹若有似无地触碰过簪头。
“不过,此处风疾,不是久待之地。”
他目光温和地转向那些零落的梅花,轻叹一声,仿佛在说花不经寒。
“刚听闻御茶房新进了一批福建的‘白鸡冠’,茶汤清透温润,最是暖身益气。
陪我去品一盏?”
他侧身,做出一个绅士而清晰的引导姿态。
“冻死我了快走!” 尚寒知一听有好茶,立刻忘了刚才的别扭,也顾不得维持“安静凭吊”的姿态,搓了搓手,几乎是立刻就跟上了隆禧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