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穿越过来的那天,雷劈断了院中的老槐树,她在一片焦糊味中睁开眼,听见苏嬷嬷说 “二格格落水后像是换了个人”。那时她只想着怎么在这陌生的时代活下去,从未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—— 离紫禁城只有一步之遥,离那些史书上的风云人物只有一步之遥。
“你去歇着吧,我再坐会儿。” 于婧嬅对着春桃挥挥手,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。白日里还挂满枝头的石榴,此刻在月光下像一颗颗沉默的灯笼,让她想起于佳府里的那棵老石榴树。去年这个时候,她还在树下学绣兰草,被张管事刁难,被刘嬷嬷轻视,那时的烦恼,如今看来竟成了奢望。
苏嬷嬷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碗安神汤:“老奴就知道格格睡不着。喝了这汤,暖暖身子。”
于婧嬅接过汤碗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。“嬷嬷跟着我,后悔吗?”
“后悔?” 苏嬷嬷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“老奴在宫里待了三十年,见过太多秀女像花儿一样开了又谢。格格是第一个让老奴觉得,能在这深宫里扎根结果的。能跟着格格,是老奴的福气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老奴刚从李嬷嬷那里打听到,佟佳贵妃今晚去了皇上的养心殿,怕是在为她侄女说情。”
于婧嬅并不意外。“她想说什么,由她去。皇上若是真能被她几句话说动,那我就算进了宫,也未必能长久。”
她喝了口安神汤,忽然问道:“嬷嬷,您说人这一辈子,究竟是求个安稳好,还是求个痛快好?”
苏嬷嬷想了想:“老奴觉得,求个明白最好。知道自己要什么,知道该怎么去争,就算最后争不到,也不后悔。”
于婧嬅心里一动。是啊,求个明白。她明白自己不想像于婧玥那样,困在深宅大院里,靠着夫君的脸色过活;也明白自己不想像那些史书上模糊不清的后妃,只留下 “某氏,早卒” 的记载。她想要的,是能在这波诡云谲的时代里,真正为自己活一次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 她将汤碗放在案上,“明日无论结果如何,我都认。只是若真进了宫,往后怕是有更多麻烦要劳烦嬷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