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该死的黑鸟,更是从未缺席。它仿佛认准了他,每日准时出现,用石子、枯叶、虫尸,甚至不知名的秽物,精准地投入他的水桶。陈九斤想过各种办法:给水桶加盖,盖子被掀飞;加快速度冲过去,那鸟却比他更快;他甚至尝试过停下来,用言语恐吓、怒骂,换来的只是那鸟更加嚣张的“嘎嘎”怪叫和变本加厉的“投喂”。他只能尽量减少损失,祈祷着今日能少些“加料”。
回到屋舍,便是雷打不动的尝试修炼《洗心诀》。结果毫无意外,依旧是徒劳。灵气能清晰感应到,也能引入体内,却如过眼云烟,根本无法在丹田存留片刻,便被体内那股早已习惯向外发散探查的相师“气感”裹挟着,逸散无踪。玉清子和陆怀谦的判断,正在无情地应验。
唯一有所精进的,反倒是那本源自《青乌密卷》的天罡神算。或许是玄都观灵气充沛,或许是每日精神力的极限拉扯,他对周遭气机的感应,变得越发敏锐细微,甚至能隐约捕捉到更远处山峰上一些微弱的气息流动。
洗心殿的师兄们对陈九斤也算是照顾有加,原本轮到他做饭也都被几个师兄撵走了,让他先安心修炼。
上清峰,厨房偏殿。
石更看着桶里依旧漂浮着几片枯叶和不明悬浮物的水,熟练地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,准备施展净水咒。这一个月来,他已经习惯了处理陈九斤送来的“特殊”水。
“石师弟,你在做什么?”一个略带严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石更回头,见是同在上清峰修行的师兄魏昂,连忙行礼道:“魏师兄。”
魏昂皱着眉头,目光落在浑浊的水桶上,又看了看石更手中的符箓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怒道:“我早就听说,最近有个洗心殿新来的弟子送水总是不干不净,今日一见,果然如此!你竟还用净水符帮他遮掩?”
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,继续道:“洗心殿那是什么地方?宗门安置废材之地!送来的弟子,哪个不是惫懒货色?连挑担水的杂役都做不好,留着何用?”
石更性格老实,连忙替陈九斤辩解,说的:“魏师兄误会了,陈师弟并非偷懒。他每日上山,都会遇到一只黑色怪鸟骚扰,故意弄脏他挑的水。此事周师兄也知晓,还说过若水量不足,他会补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