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剑胎

诛仙前传 黑牛逗奶 3369 字 2025-07-11

他抬起头,看向陈九斤。

“而你,”他缓缓说道,“也需要把自己,炼成一柄凶器。”

......

次日,天色灰蒙。

青鸾剑上,一路无话,三人一路向北。

直到厉劫的身影从前方落下,月清霜才御剑停在一处山巅。

“到了。”厉劫开口,他指着下方。

那是一片荒凉地界,与其说是山谷,不如说是一座山体间的破败古城。

断壁残垣,死气沉沉。

月清霜皱起眉头,她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很锋锐,皮肤竟隐隐作痛,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
“葬剑谷。”

陈九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城中一点生气都没有,唯一的“植被”,是插满大地的剑,密密麻麻,锈迹斑斑。

每一柄都是断剑。

“好重的煞气。”月清霜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青鸾剑,剑鞘正微微发烫,像是在抗拒着什么。

“这不是煞气。”厉劫的视线扫过那片剑的坟场,“是庚金之气。”

月清霜思索片刻,失声道:“这里……是秦家旧址?”

传闻百年前,剑道世家秦氏,因私下培养“剑胎”这等有伤天和之物,触怒各方,最终被一些世家和魔教联手屠灭,一夜之间,满门覆亡,只留下一座废墟。

当然有伤天和也只是一个屠灭的缘由而已,抢剑胎才是真。

厉劫的脚步没有停,他径直向城中走去。

“是。”

月清霜心头剧震,她快走几步,追上厉劫,急声问道:“那你……”

“原来我也姓秦。”厉劫终于停下,侧过身,斜看着月清霜。

原来如此。

月清霜肃容,对着厉劫端正地行了一礼:“月家,月清霜,见过秦家后人。”

“月家。”厉劫念了一句,算是回应,“当年围剿,月家没有参与。还曾暗中送出过几名秦家稚童。否则,在小池镇,我便已对你出手。”

陈九斤是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,他伸出手,任由锋锐的灵力从指缝间流过。没有疼痛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。他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杀意,似乎找到了共鸣。

“这里,是秦家的旧址,也是秦家的坟场。”厉劫环视着这满城断剑,“每一柄剑,都代表一位秦家剑客。他们死后,剑意不散,与此地煞气结合,成了一处天然的剑道绝地。”

“你要的剑,在这里?”陈九斤问。

厉劫抬起手中的半截凡铁:“我来此,取两样东西。”

“其一,是秦家祖传之剑,秦殇。它随最后一任家主,也就是我的父亲,葬于此地。而我手中这截断剑,是我母亲的佩剑。”

“其二,是被镇压在谷底的‘无情剑胎’。”

他看向陈九斤二人:“想要唤醒剑胎,必须以自身剑意,引动这万剑共鸣,再承住万千先祖剑意的反噬。”

话音落下,他不再多言,手持那截断刃,孤身步入废墟深处,身影很快便被林立的断剑遮住。

断壁残垣间,只剩下陈九斤和月清霜。

陈九斤看着那满城断剑,问道:“此地剑意冲霄,你的青鸾剑,难道不想进去试试?”

月清霜手按剑鞘,摇了摇头。青鸾剑正在她掌心发烫,显然很抗拒此处。

“这里是秦家的坟冢,不是剑客的试炼场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我们没有得到主人的邀请,不该擅闯。更何况,连厉劫自己,恐怕都不清楚这剑冢深处到底有什么凶险。”

陈九斤没有再劝。

他沉默了片刻,气氛在废墟中显得愈发沉寂。他忽然转过话题,试探着问道:“等救回林桃之后,我们……能不能去一趟月家?”

月清霜闻言,身体一僵。
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想象中要平静,“等此事了结,我便陪你去。”

小主,

......

废墟正中,厉劫站定,闭上了双眼。短剑被他缓缓举起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声剑鸣,仿佛号令。

下一刻,整座废墟古城活了过来。

插满大地的万千断剑,齐齐震颤。锈迹如雨,簌簌脱落,露出其下依旧暗藏寒光的剑身。一缕缕锋锐剑气,跃然而起,在半空中林立,发出刺耳的嘶鸣。

“这股力量……”陈九斤后退了半步,空中的压迫感太强了。

月清霜的面色变得凝重,她紧紧按住躁动不安的青鸾剑,沉声道:“不是力量,是怨念。是秦家上万剑客死不瞑目的意志!”

此刻,每一柄震颤的断剑之上,都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形虚影。他们皆是秦家装束,手持与身下断剑相同的长剑,面容被剑气搅得模糊不清,一双双空洞的眼眶,盯着废墟中央唯一的活人。

万千先祖的虚影,将他们的后裔团团包围。

“他要用自己的剑意,去得到整个秦家的认可。”月清霜终于明白了厉劫要做什么,“他若失败,就会被这万千剑意撕成碎片,神魂俱灭。”

万千剑意汇成洪流,瞬间化作幻境,将厉劫笼罩。

血。

冰冷的雨,滚烫的血。

厉劫仿佛又回到那个血色雨夜。父亲魁梧的身躯挡在他的身前,被人一剑洞穿。母亲温柔的笑容凝固,倒在血泊里。族人的惨叫,仇敌的狞笑,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废墟深处,剑气如潮,时而平缓,时而狂暴。

厉劫的身影在万千剑影中若隐若现,脊背时而挺立如松,时而骤然佝偻,承受着重压。

陈九斤与月清霜虽在远处,看不真切幻境中的景象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厉劫身上的气息正发生着剧烈的波动。

陈九斤沉默地看着,脑中却响起了厉劫在客栈里骂他的话。

“你之所以痛苦,是因为你根本没有‘道’。”

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所谓的“无情道”,或许并非真的无情。那不是没有感情,而是在经历过最深的绝望,目睹过惨烈的失去后,对情感本身产生的恐惧与逃避。

他自己呢?又何尝不是在逃避。

逃避那块破布,逃避那个叫陈睿的名字,逃避这具身体里隐藏的秘密,逃避那份早已被安排好的命运。

......

废墟中央的厉劫,身体猛然一颤,一口血喷出。

“活下去!”

父亲的虚影抓住了他的肩膀,面容因痛苦而扭曲,对他嘶声咆哮。

“忘了我们!不要报仇!活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