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先生,”阿蓝突然转向墨尘,手里攥着片回魂花瓣,“你说……我爹会不会也像这花一样,能听见我们说话?”
墨尘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,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:“我见过战场上的老兵说,人走了,魂头会缠在最惦记的东西上。你爹要是惦记这花田,说不定正蹲在那丛密花里,听咱们说闲话呢。”
这话说得阿蓝“噗嗤”笑了,擦了擦眼角:“那他肯定嫌我笨,昨天摘花还摔了个屁墩儿。”
老婆婆也笑,扇着蒲扇骂:“摔了也不喊疼,跟你爹一个犟脾气。”
青瑶看着这母女俩拌嘴,忽然觉得手里的花蜜水格外甜。她想起刚认识林澈时,他总嫌她走路不看脚,却每次都在她要摔跤时不动声色地扶一把;想起墨尘嘴上说着“麻烦”,却总在她夜里怕黑时,默默把灯笼往她这边挪半尺。原来牵挂这东西,从来都藏在这些碎里碎气的地方,像回魂花的根须,看着不起眼,却在土里盘根错节,把人心串得紧紧的。
夜深了,老婆婆和阿蓝睡下后,青瑶躺在铺着稻草的厢房里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的回魂花田在风里沙沙响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她悄悄爬起来,想去花田深处看看。
刚走到田埂,就见两个身影蹲在那丛最密的回魂花旁,正是林澈和墨尘。
“你也没睡?”青瑶放轻脚步走过去,见林澈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,墨尘手里则捏着朵回魂花,花瓣被捻得快碎了。
“这花田的气场很特别。”林澈抬头,指着地上的图案,“你看,这丛花的根须在地下结成了阵,和钟楼的镇魂阵隐隐呼应,难怪能聚着执念。”
墨尘把捏碎的花瓣撒在土里,声音很轻:“刚才听见阿蓝说她爹,突然想起我师父。他走的时候,我也总觉得他在剑穗上盯着我练剑。”
青瑶蹲在他们身边,突然觉得眼眶发热。她想起家乡的老槐树,奶奶说爷爷的魂头就缠在树杈上,每次她爬树掏鸟窝,总觉得有片叶子故意刮她的辫子。原来不管是谁,心里都藏着这么个“惦记的东西”,像回魂花的香气,看不见摸不着,却一直绕在鼻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