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口的风带着水汽,把阿珠的发丝吹得乱舞。她攥着那卷牡丹绣屏,指节泛白,马背上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。青瑶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,轻声道:“表姑家在临江镇,坐船过去比骑马快,到了那边先打听清楚,别冒失上门。”
墨尘牵着马站在渡口石阶下,正跟船夫打听最早一班船的时辰。“卯时三刻开船,顺流而下,傍晚就能到临江镇。”船夫用草帽扇着风,瞥了眼阿珠怀里的绣屏,“这绣活真俊,是老锦绣坊的手艺吧?当年我婆娘最爱去那儿扯花线,说绣出来的帕子能招蝴蝶呢。”
阿珠眼睛一亮:“大叔也知道锦绣坊?”
“咋不知道?”船夫往船舷上吐了口烟渣,“当年坊里的苏掌柜,那双手巧得能绣出活鲤鱼,可惜啊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,转身解开了船缆。
林澈把行李搬上船,回头招呼青瑶:“快上来吧,墨尘说这船晃得厉害,让我多备了些晕船药。”
青瑶扶着阿珠踏上跳板,木板在脚下咯吱作响。阿珠突然停下,望着月牙镇的方向,绣屏的边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“我总觉得娘就在那儿看着我呢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说不定真的在呢。”青瑶帮她把绣屏裹进包袱,“等找到表姑,一切就清楚了。”
船笛“呜”地长鸣一声,缓缓驶离码头。阿珠趴在船舷上,看着月牙镇的轮廓越来越小,直到缩成个模糊的黑点,才转过身,从包袱里拿出那封信反复看。信纸边缘都磨毛了,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,是她娘特有的小楷,每个笔画都带着股韧劲。
“你看这句,‘阿珠爱吃桂花糕,藏了罐糖桂花在樟木箱最底层’,”阿珠指着一行字笑,“我记起来了!小时候总偷着挖糖桂花拌粥吃,娘总说我是小馋猫。”
青瑶凑过去看,忽然发现信纸背面还有行极淡的字,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:“临江镇码头第三家,竹编铺。”
“竹编铺?”林澈探过头,“表姑家是开竹编铺的?”
“娘没说过表姑做什么营生,只说她性子静,爱编些竹筐竹篮。”阿珠把信纸小心折好,“说不定就是这儿了,娘总爱用这种藏着掖着的法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