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从船舱里端出三碗热茶,递给阿珠时特意多放了块糖:“临江镇的竹编很有名,打听起来不难。”他看向青瑶,把其中一碗递过去,“风大,喝点热的暖乎。”
青瑶接过茶碗,指尖碰到他的手,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,却没躲开。船身轻轻晃了晃,她低头吹着热气,看见茶水里自己的倒影,脸颊有点发烫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船窗,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阿珠靠在舱壁上打盹,怀里紧紧抱着包袱,绣屏的边角从布缝里露出来,牡丹花瓣的金线在光里闪着细弱的光。林澈在跟船夫闲聊,打听临江镇的风土人情,时不时传来几句笑。
墨尘坐在青瑶对面,手里拿着根细竹条,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什么。青瑶瞟了一眼,见他画了个小小的船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安”字,心里忽然软了一块。
“你说,阿珠娘会不会真的在竹编铺?”她轻声问。
“会的。”墨尘抬起头,眼神很定,“你看这信上的线索,一环扣一环,明显是早就计划好的退路,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就算不在,咱们也能顺着竹编铺往下找,总能有头绪。”
青瑶点点头,看着窗外掠过的芦苇荡,忽然觉得这趟旅程像幅慢慢展开的画,虽然不知道下一笔会画什么,却让人心里踏实。
傍晚时分,船终于靠了临江镇码头。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,码头上熙熙攘攘,挑着担子的小贩、扛着行李的旅人,还有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的老人。阿珠一眼就看见码头边的竹编铺,第三家,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,写着“苏记竹编”。
“苏记……”阿珠的声音发颤,“我娘也姓苏。”
铺子里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,正低头编着竹篮,鬓角有几缕白发,手法娴熟得很。阿珠站在门口,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,青瑶推了她一把,她才深吸一口气走进去。
“阿婆,买个竹篮。”她声音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