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当年被抄走的东西果然送了回来。大多是些寻常家什,唯有一个樟木箱格外沉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套完整的文房四宝,笔杆上刻着“清白”二字,是爹生前最爱的一套。旁边还有个小匣子,装着娘的银镯子,内侧刻着极小的“平安”,是他们成亲时爹给娘打的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墨尘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个竹编的小笼子,里面铺着干草,“你小时候养兔子的笼子,你爹总说‘瑶儿的兔子得住最软的窝’,每天都要换新鲜的干草。”
青瑶摸着笼子的竹篾,上面还有她用刀刻的歪歪扭扭的“兔”字,忽然笑出了泪。原来那些以为丢失的时光,那些被偷走的记忆,都在以另一种方式回来。
傍晚时,苏掌柜带着伙计送来批新的绣线,说是给青瑶赔罪——当年柳家施压,他不得不中断和青家的合作,这些年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“以后青姑娘绣的东西,我全包了!”他拍着胸脯,“保准卖个好价钱!”
青瑶看着院里堆着的云锦、竹绷、旧物件,忽然对墨尘说:“我们开个绣坊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他答应得干脆,“我去编竹绷,你负责绣,咱们就叫‘瑶尘绣坊’,怎么样?”
“谁要跟你‘瑶尘’啊……”青瑶嘴上反驳,手里的金线却在云锦上绣出了两只并肩的兰草,叶片相触,像在低语。
墨尘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悄悄把那枚竹镇纸放在绣绷旁边,镇纸的影子落在兰草上,像给这幅未完成的绣品,盖了个温柔的印。
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阳光穿过叶隙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像谁在轻轻拨弄着时光的琴弦。青瑶低头继续绣着,针脚越来越稳,心里清楚,那些藏在竹缝里、针脚里、岁月里的爱与等待,终于要在阳光下,开出最美的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