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多了,”他眼里亮了亮,“昨天还说,等你绣完这幅兰草,让我求你给她绣个荷包,说戴着你绣的,病准好得更快。”
青瑶被逗笑,针尖差点戳到手指:“你娘就是会哄人。”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墨尘的娘是村里出了名的好人,当年她家被柳家刁难时,只有她敢偷偷送吃的过来,每次都用粗布包着,里面却总是最软的米糕。
绣到半夜,兰草的叶子已经成形,墨尘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枚竹镇纸。青瑶轻手轻脚起身,拿了件外衣给他盖上。月光从窗棂钻进来,落在他脸上,睫毛很长,像两把小扇子。她忽然发现,他的眉骨和爹有点像,都是挺直的,透着股正直劲儿。
“瑶儿,灯怎么灭了?”娘的声音从隔壁传来,带着睡意。
“就来!”青瑶应着,吹灭油灯,摸黑躺回床上。黑暗里,她摸着枕头下的竹片,上面爹的字迹仿佛在发光。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,不仅留下了云锦,留下了线索,还悄悄替她看准了身边的人。
第二天一早,青瑶刚把绣绷摆到院里的竹架上,就见柳家的管家匆匆跑来,手里拿着张纸,脸色发白:“青瑶姑娘,县太爷让我来送这个……”
是柳家兄弟的供词。原来他们当年不仅偷换了船运记录,还买通了记录官,把青瑶爹的云锦说成是“走私赃物”。如今证据确凿,两人被判了流放,家产也尽数充公,其中就包括当年从青家抄走的那些物件。
“县太爷说,”管家擦着汗,“那些东西清点好就送回来,让您……让您查收。”
青瑶没说话,只是看着绣绷上的兰草。阳光落在金线上,亮得有些晃眼。墨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站在她身后,声音低沉: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