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灯下绣绷

尘凡诀 随风嘚落叶 1092 字 2025-10-27

青瑶把天青色云锦固定在爹留下的竹绷上时,指腹抚过竹圈边缘的包浆,温润得像块老玉。墨尘坐在对面的竹椅上,手里拿着根细针,正笨拙地穿金线——那线细得像头发丝,他穿了三次都没成功,鼻尖渗出层薄汗。

“我来吧。”青瑶忍不住笑,伸手接过针线。指尖碰到他的手背,两人都顿了一下,像被春日的柳絮扫过心尖。她三两下穿好线,把针递回去时,他却没接,只看着她的手:“你的手真巧,像你娘。”

“你见过我娘绣活?”她挑眉,把绣绷架在膝头,针尖挑着金线,在云锦上勾勒兰草的轮廓。

“小时候躲在你家窗台下看过,”墨尘挠了挠头,声音有点涩,“那时候你娘总绣到半夜,灯光从窗纸透出来,映着她的影子,特别好看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娘说,女人的针脚里藏着心思,你娘的针脚又细又稳,是心里踏实。”

青瑶的针顿了顿。娘这几年绣活少了,手指总在夜里发麻,说是当年被柳家的人推搡时撞到了桌角。她低头继续绣,金线在云锦上游走,像把散落的星光串了起来。

“对了,”墨尘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“今天去竹窖时,在最里面摸到的。”

布包里是块竹制的镇纸,上面刻着片兰草叶,叶尖还刻着个极小的“尘”字。青瑶拿起来看,竹面被摩挲得发亮,显然是常被人握在手里。“这是……”

“你爹刻的。”墨尘的耳尖有点红,“那年我爹带我去你家学编竹器,你爹见我总把纸镇弄掉,就刻了这个给我,说‘尘儿性子毛躁,得用沉点的镇纸压着’。”他说着笑起来,“后来我总揣着它,觉得像你爹在盯着我似的,做事都不敢马虎。”

青瑶看着镇纸上的“尘”字,忽然想起爹生前常说:“墨尘这孩子,看着皮实,心却细,将来准是个靠得住的。”那时她总撇嘴,觉得墨尘就是个爱爬树掏鸟窝的野小子,哪有半点靠谱的样子。

可现在看他坐在灯下,认真帮她理着缠在一起的绣线,侧脸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温和,倒真应了爹的话。

“你娘还好吗?”她问。墨尘的娘前年生了场病,一直不大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