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水打湿窗棂时,青瑶被檐角的铜铃惊醒。她披衣起身,看见墨尘正蹲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根细麻绳,往竹筐里捆新割的艾草。晨雾漫过他的肩头,把发梢染得发白,像落了层薄霜。
“怎么起这么早?”青瑶走过去,接过他手里的绳头,“我来吧,你昨天纳鞋底到半夜,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。”
墨尘直起身,指节捏了捏发酸的腰:“李伯说今天要晒艾草,趁着露水没干,气味最足。”他往竹筐里瞥了眼,“你看这艾草,叶瓣比去年的宽,准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青瑶低头理着艾草,指尖划过叶片上的绒毛,忽然笑了:“你还记得去年吗?也是这么个清晨,你背着半筐艾草往镇上跑,结果在石板路上摔了个跟头,艾草撒了一地,膝盖肿得像个馒头。”
墨尘的耳尖腾地红了,挠了挠头:“那不是着急给张婶送药吗?她孙子出疹子,等着艾草泡澡呢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说起来,那天你偷偷跟在我后面,捡了一路的艾草,怎么不喊我?”
青瑶把捆好的艾草码整齐,声音轻得像雾:“看你跑得急,怕喊住你更耽误事。”其实她那天跟在后面,看他一瘸一拐地捡艾草,心里又气又疼,回家就找了块棉布,连夜给他缝了双厚底布鞋。
日头爬到竹竿顶时,镇上的集市渐渐热闹起来。墨尘挑着艾草往张婶的药铺走,青瑶提着竹篮跟在旁边,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米糕,上面撒着桂花碎。
“张婶的药铺怕是又挤满了人,”青瑶侧耳听着前面的动静,“这阵子换季,出疹子的孩子多。”
墨尘把担子换了个肩:“可不是嘛,昨天路过时,看见门槛都快被踩平了。”他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街角,“你看,那不是二丫吗?怎么蹲在地上哭?”
青瑶快步走过去,果然见二丫抱着膝盖抽泣,竹篮里的草药撒了一地。“怎么了这是?”
二丫抬起通红的眼睛:“瑶姐姐,我、我的药被人撞翻了,李伯等着这味药救急呢……”她手里捏着片被踩烂的紫苏叶,眼泪掉在上面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墨尘放下担子,弯腰帮她捡药:“别急,我看看少了什么。紫苏叶是吗?我筐里还有些,先拿给李伯用。”他把捆好的艾草分出一小把,“这个也拿着,泡澡能安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