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踩着梯子挂灯笼，青瑶在下面扶着梯腿，时不时提醒：“往左点，那盏歪了……慢点，别踩空！”灯笼的光透过纱面照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花纹，像幅会动的画。

二丫举着盏兔子灯跑进来：“瑶姐姐，你看我这灯好看吗？是墨尘哥哥帮我糊的！”灯架上还缠着圈艾草，绿得发亮。

青瑶笑着点头：“好看，比去年的还精致。”她转头看墨尘，他正踮着脚调整最后一盏灯笼，发梢沾着点艾草屑，在灯光下像落了星星。

戏班子的锣鼓声响起时，祠堂里已经挂满了灯笼，艾草的清香混着米糕的甜，在晚风里轻轻荡。墨尘忽然碰了碰青瑶的胳膊：“你看那边，王婆正吃你做的米糕呢，吃得可香了。”

青瑶望过去，王婆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捧着块米糕，嘴角沾着桂花碎，看见她，还挥了挥手。她忽然觉得，这日子就像这灯笼，看着热热闹闹，里面藏着的，全是细碎的暖。

夜深时，两人并肩往家走。墨尘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：“给你的。”青瑶打开一看，是双布鞋，鞋底纳得厚厚的，针脚比上次匀了不少，上面还绣着朵小小的艾草。

“学着纳的，”墨尘的声音有点闷，“可能还是有点歪……”

青瑶捏着布鞋，指尖划过细密的针脚，忽然觉得眼角有点湿。她把鞋往怀里揣了揣，声音轻得像夜风：“不歪，比我纳的好看多了。”

檐角的铜铃又响了，露水顺着灯笼的穗子滴下来，打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墨尘看着青瑶的侧脸，在灯笼光里显得格外柔和，忽然说：“明年，咱们还来挂灯笼吧，我再给你纳双新鞋，绣上桂花的。”

青瑶没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脚步却放慢了些，好让身边的人能跟上。露水虽重，可身边有个人陪着，再长的路，也觉得暖融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