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长李鸿的指挥所里,电话线和电台始终保持着高频通讯。他不仅关注着整个防线,更时刻掌握着预备队的动向。当日军的进攻浪潮在某一地段显得尤其凶猛,防线岌岌可危时,他会毫不犹豫地动用预备队。
“命令第113团三营,立即向老鸦岭侧翼出击,把鬼子的进攻势头打下去!” 李鸿指着地图,果断下令。预备队的生力军如同出鞘的利剑,往往在日军久攻不下、士气已堕的关键时刻,从侧翼发起迅猛的反冲击,将疲惫的日军一举击退,恢复并巩固了摇摇欲坠的阵地。
与此同时,新38师的师属炮兵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前沿观测员如同鹰眼,紧紧盯着日军的动向。当他们发现日军正在山坳或村落后方集结兵力,准备发起下一波进攻时,会立即通过有线电话或无线电呼叫炮火:
“‘山鹰’呼叫‘雷公’,目标‘谷仓’,坐标XXX,日军约两个中队集结,请求效力射!”
片刻之后,师属M2A1型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便带着死亡的尖啸,精准地覆盖了集结区域。炮弹在日军队伍中炸开,瞬间造成惨重伤亡,往往能在其进攻发起前就将其瓦解,或极大地削弱其冲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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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最激烈时,日军凭借不计代价的猛攻和炮火掩护,一度在城东榨油坊附近突破了外围阵地,一股近百人的日军精锐甚至冲过了护城壕,突进到了自忠县古老城墙的脚下,情况万分危急!
李鸿闻报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。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后退半步。
“警卫连!工兵营!跟我上!把鬼子压回去!”
他亲自下令,并让参谋长留守指挥所。
师部警卫连的士兵,是全师最忠诚悍勇的战士,装备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。工兵营的官兵们则抄起了工兵铲、步枪,甚至爆破用的炸药块。这两支队伍在李鸿的亲自督战下,如同猛虎下山,直扑突破口。
在残破的城墙根下,狭窄的区域里,一场惨烈的近战爆发了。警卫连的冲锋枪手们扣紧扳机,将弹鼓里的.45口径子弹狂风暴雨般射向日军,瞬间放倒了一片。但日军也极其凶悍,幸存者嚎叫着端起步枪,亮出刺刀,扑了上来。
刹那间,刺刀碰撞的铿锵声、工兵铲劈砍的闷响、怒吼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鲜血溅在古老的墙砖上和双方士兵的脸上。工兵营长抡起工兵铲,猛地劈开了一个日军曹长的脑袋;一名警卫连的班长在打光冲锋枪子弹后,捡起地上的步枪,连续捅翻了两个敌人,自己也被刺中腹部,壮烈牺牲。
在这场意志与血勇的终极较量中,新38师官兵凭借更胜一筹的近战火力、保卫阵地的决死信念以及援兵带来的气势,终于压倒了日军的顽抗。残存的日军被全部歼灭在城墙下,突破口被牢牢封死。
新38师这颗坚硬的钉子,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,非但没有被拔出,反而钉得更加牢固。他们成功挫败了日军速战速决的企图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第五战区主力部队的调动和反击部署,赢得了至关重要的整整三天时间。自忠县,这座以英烈之名命名的城池,在烽火中巍然屹立。
当李锦在老河口司令部,收到韩晓征稳住了桐木岭防线、新38师成功守住自忠县的捷报时,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舒缓。驻印军这支百战雄师,初临华中战场,便顶住了日军的猛攻,证明了其无愧于“国之利刃”的称号。
然而,他也清楚,这仅仅是开始。豫西鄂北的广袤战场上,更大规模、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。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,第一、第二集团军的主力即将全面投入这场关系华中命运的大会战。老河口外的天空,战云愈发浓重,预示着又一场血雨腥风的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