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点燃的清香被递到安歌面前。下一刻,那燃烧的香头,被狠狠按在了她紧握簪子、早已冻得青紫的手背上!
缭绕升起的烟雾混着血腥味,难闻得令人作呕,熏得她眼睛生疼。
剧痛自手背袭来,安歌痛得仰头,手指也终于不受控制地松开。
叮地一声脆响,那支承载着她所有微末希望的翠玉簪,坠落在雪泥地上。
安歌心底无声的嘶喊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她目眦欲裂,死死盯着那支簪子,仿佛看着自己十三年支撑的信念轰然崩塌。绝望的泪水混着血水,夺眶而出。
“给然儿道歉!”秦儒守大步上前,粗暴地挥开家丁,一把揪起安歌的衣领,给了她一记狠辣的耳光。
他抬脚,狠狠将那支翠玉簪踩进污浊的泥地里,直至玉簪碎裂开来。
他蹲下身,一手扯掉安歌口中的破布,一手钳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向何轻然,脸上是扭曲的快意:“还不认错!”
安歌嘴角溢血,眼中布满殷红的恨意,她像一头濒死也要咬断敌人喉咙的小狼,嘶哑的声音发着颤:“那本就是我的东西!”
“你的东西?”秦儒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你连人都是我秦家奴!你的一切都是秦家赏的!还敢说是你的?”
他又是一巴掌狠狠落下,眼神阴鸷,“别以为到了绍京我就拿你没办法!此地廷振司的手段,可比我这秦府中的藤鞭狠上千百倍!你猜,若把你扔进去,凭你这条‘旺’我的贱命,能活到几更天?嗯?”
脸上灼热的痛感传来,安歌被滔天的恨意驱使着,身体里生出一股蛮力,猛地挣扎而起,双手狠狠掐向秦儒守的脖子!
“反了天了!”家丁们一拥而上,轻易将力竭的安歌重新摁回地上。
何轻然惊慌着扑到秦儒守身边:“表哥!你没事吧?这贱婢!秦家养你这么多年,你就是这么报答的?若没有秦家,你早死了!”
是吗?
安歌伏在冰冷的泥雪里,听着这荒谬的指责,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若没秦家,她哪怕是做街边乞儿,冻死饿死,也都比此刻待在这吃人的秦府要快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