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歌耳中轰鸣更甚,感觉喉中被一股血腥堵着,一双泪眼只茫茫然地望着他,说不出半句话来。
他缓缓在她身前蹲下,才慢慢地将手递来:“别怕……”
如泉响般清冽的声音刻意放低,轻柔地落入安歌的耳中。
她眼前一阵发黑,随后一口鲜血吐出,溅在他华贵的蟒袍上,也在地上新覆的雪白上落了一片刺目的红。
在众人惊颤的目光中,那传闻中冷情冷性的崇明王竟亲自屈尊,弯腰俯身,将地上那具沾满污泥、伤痕累累的瘦小身躯拥入怀中抱起,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般。
安歌只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底洞,眼前人影模糊、漆黑笼罩,阖眼便不省人事。
*
安歌整整昏睡了两日,醒来时,入目是雕花的床顶,轻柔垂落的纱幔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清雅的药香和温暖的炭火气。
自打记事起,她还从未躺在这样柔软的床榻上。
她茫然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,直至后背和手上的剧痛瞬间让她倒吸一口冷气,才算彻底清醒,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她竟然还能捡回一命。
有人细心地用轻软的被褥为她垫着身子,因她背上被打得极重,只能侧身躺着。
她尚不知自己身处何处,缓缓支撑着身子,脑袋沉沉,耳边有两道柔柔的女声响起。
“殿下醒了?”
“快!殿下醒了!快去禀告王爷!”
一双纤细的手掀开床帐,一名模样清秀、一身青色衣裙、梳着双髻的婢女立在床边。
她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,见安歌起了身,神色带上了喜悦:“您可算醒了!奴婢阿镜,是王爷派来伺候您的。”
安歌敲着发疼的脑袋,秀眉轻蹙,警惕地看着她:“王爷?”
“此处乃崇明王府。”她回着话。
安歌闻言,想起她在昏迷前看到的那一身藏蓝色蟒袍。
那人是……崇明王?
大黎谁人不知晏鹤川?先帝在时,他本就是执掌廷振司生杀予夺的活阎罗。
而今先帝崩后,他更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……都说落入他手里的犯人,无一可得好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