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都守在另一间屋子里,她们二人的谈话,他也尽数听了去。
何沛然说,在严居最后一位夫人逝世的前一月,在秦徽音去严居府上的第五日,严府特地为庆贺叶书荣凯旋而大办了一场花宴。
各家女眷公子皆受邀而往。
那日何沛然被何轻然戏弄,被酒水撒到了衣裳,去往后院更衣之后出来,走错了路,那日严府里宾客繁杂,她无意间看到了在假山之中举止亲密的二人。
更像是,那男子胁迫着女子所为。
她未敢多看,只匆匆躲到一旁不敢探出头,男子不知为何兴致全无,发着怒喊人来将女子押走:“将露槿娘子押回房中,好生看好,若再叫她逃了,你们也别活。”
女子离开时满脸泪痕,待何沛然回了席中,过了许久后才见到叶书荣,便是在后院里的那名男子。
何沛然知晓露槿便是秦娘子,父亲因何轻然在府中一口一个“秦徽音”,难得呵斥于她:“往后没有秦徽音,只有露槿。”
安歌不再装着那长公主的姿态,单手捧起那茶盏,拂开茶叶,一大口将茶水饮尽。
晏鹤川朝她走来,看着她鼓着脸大口咽着茶。在他面前,她的举止越发我行我素,他知晓这是已然在接纳自己作为她家人的表现,心中甚是开怀。
安歌心底里却闷闷的,要扳倒叶书荣何其容易,如今大黎的兵权,有大半都在叶家的手中,叶太后也正是因此,才有着与晏鹤川抗衡的勇气。
如今要扳倒叶家,就需找到他们戕害先帝、以假皇子登基的确切实证。
光凭秦徽音那一纸血书难以为凭,已死之人无法出堂为证。
看出她神色里所苦恼之事,晏鹤川出声道:“雄鹰可不能气馁。”
安歌长叹了一口气,目光无神地盯着屋外:“我又没翅膀,王兄别拿这个取笑我了……”
“那本王会慢慢教歌儿,如何生出自己的羽翼。”
温润如玉石轻动的清冽声音落入耳畔,安歌目光落在了他的俊脸之上,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发心安慰着。
安歌却是用着这耷拉的眼皮,无神的目光望着他这张俊脸,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?”他见她丧气的模样换成盯着自己,不解发问。
安歌感受到他大掌抚着自己的发心,温柔顺着,脑海中却不知不觉想到了苍崖。
他是否也用着这样的动作顺着苍崖的头发。
耷拉着的眼皮猛然睁了开,无神的目光也仿佛受到了惊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