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鹤川正看着那一篇字迹工整的策论,通篇见解独到,所提议之事亦是当下对涌入惠山城的难民最为可行之举。
可目光落至一旁,霎时冷了下来。
与这篇策论放在一处的另一篇,落款是孙耀祖。
空白的卷面上,画着两只大小不一的乌龟,他显然连乌龟都画不好。
底下一行小字如春蚓秋蛇:我愿大开府门,收留涌入惠山城的所有无家可归的美娇娘难民,为国解忧。
晏鹤川抬手将那篇画着王八的卷面一扯而下,按到了身后孙侍郎的身上。
冷嗤道:“深闺女子写不出好的策论?那令郎日日在外游走,倒是见识广大,写的什么你不妨你这当爹的先好好睁眼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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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因这荒谬之论比比皆是,因而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何沛然那篇精彩的策论上,未注意到一旁孙耀祖所写句子。
包括他亲爹。
孙侍郎战战兢兢地捧着那篇逆子答卷,顿时腿一软,惊惧下跪。
“女子如何?就算贵为天子,那也是由女子所生,万民所养。万民之中,亦有万千女子,孙侍郎倒是生个好儿子,可靠着你的官身,等着荫补入朝为官,不学无术,越发放肆无状。”
他睥睨着看着跪下之人,周身凛冽如寒霜,一旁的众人纷纷垂首不敢出声。
早前就听闻孙家公子孙耀祖常年流连烟花巷柳,府中通房妾室比他爹的还多,如今这言论一出,还落入了崇明王的眼,那算是彻底完了。
“今日孙尚书就将令郎带回家好生管教,这习性若一日改不了,便一日不可出府,一日不可回书院。”
他所言之事,堂中众人各自心中如明镜。
朝中官员,多可荫子孙、门客入仕,也因此多有世家子弟不学无术,无需参加科考,就可靠着祖辈父辈的官身,等着荫补,混一个可吃着朝廷俸禄的闲职。
晏鹤川今日虽为安歌而来,可却在看完听完各家子女是如何在此挥霍光阴时,就已然不悦。
他扫视了一眼堂中一声不敢吭的众人:“日后,若再有官家子弟,于书院之中胡作非为,或言行荒诞,一经核实,则剥去荫补资格,此生不得入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