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了一夜的雪,到天亮时才停。以至于今日的天格外寒冷些,门外有仆从正扫着雪,瞧见安歌一手逮着阿镜,正脚步欢快地从府内出来时,忙笑着道:“殿下慢些,路上雪滑。”
“好嘞高伯!”
听到那声明朗的声音远远地传进,连同她身后披风都带着雀跃似的摇摆,刚至檐下的晏鹤川不禁无奈地垂眼轻笑。
“这小殿下……精力倒是越来越充沛了。”陆清抱着剑跟着,脸上也忍不住带着笑,“王爷,今日可还去廷振司?殿下今日还约了何家小姐,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府。”
“派几个人去暗处护着,临近年关,城里热闹,别扰了她的兴致。”
晏鹤川先是吩咐完,随后才问道,“廷振司那边,近日可是查到些什么?”
“元司首说等着您去商议,据说找到了数名术士。”陆清答着。
数名?
晏鹤川神色微凝:“去一趟吧。”
正要下阶梯时,晏鹤川脚步一顿,“本王前几日吩咐的东西?”
“都在内院的摘星阁里呢,可要现在去布置?”
晏鹤川点了头:“吩咐许内官去盯着,再让人去将九霄也牵来,务必在歌儿回府前,将一切办好。”
长街之上。
安歌一手拉着阿镜,一手拉着何沛然,在一众络绎不绝的叫卖声中穿行着。
日头正升,阳光暖暖拂照而下,屋檐垂挂的冰凌晶莹剔透,盖着的积雪也化作水,滴滴答答地落着。未被踩实的角落还有残雪,但主街已被踩得泥泞不堪,留下深深浅浅的车辙印和脚印。
城门口的方向陆续有归家而来的远行客,大包小包的背在身上,或是驾着咕噜转的骡车、驴车或是马车。
归心似箭,是一年到头难得的阖家团圆。
肉铺的剁肉声、磨刀匠的砂轮声、箍桶匠敲打木桶的叮当声,夹杂着孩童嬉戏打闹的哭笑声,一片喧嚣。
沿街的家家户户,有放着木梯子正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门口挂着福钱,有张贴着对联的男子一边问着自家夫人:“这个高度可以吗?”
安歌一边走着一边看着,这是她这些年来,第一次对过年二字有了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