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，一身素净，跪在地上，身形单薄，似乎风一吹就倒。他皱了皱眉，一时没想起这是谁。他近日忙于朝政，心烦意乱，才到御花园散心，不想被人打扰。

苏培盛在一旁小声提醒：“皇上，是承乾宫的祺贵人，前几日病了一场，方才大好。”

胤禛这才有点印象，似乎是那个容貌艳丽但性子浮躁的新晋贵人？他语气不耐：“既知惊扰，还不退下？”他最厌烦后宫女子这种“偶遇”的把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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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臣妾这就告退。”苏棠声音怯怯，依言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
然而，就在她转身之际，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犹豫了一下，停住脚步，复又跪下，声音虽轻却清晰：“皇上……臣妾方才无意间听闻皇上似为江南水患忧心……臣妾愚钝，本不该妄言朝政，只是……只是忽然想起幼时在家中听阿玛与门客闲聊，曾提及一种‘深浚河道，加固堤防，另开减水坝分洪’之法，似乎……似乎与皇上方才提及的某位大人的策略略有相通之处……臣妾妄言，请皇上降罪！”

她这番话说完，立刻伏下身去，肩膀微微发抖，像是害怕到了极点。

四周瞬间一片死寂。

苏培盛倒吸一口凉气，这祺贵人莫不是病傻了？竟敢妄议朝政！

胤禛的眉头却蹙得更紧。深浚、固堤、分洪？这几点，确实与李卫密折中所言的核心要义不谋而合！此事甚秘，他方才也只与心腹大臣略提了几句，这深宫妇人如何得知？还说是幼时听父亲门客所言？瓜尔佳鄂敏的门客？

他目光锐利地盯伏在地上的女子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抬起头来。”

苏棠依言抬头，脸色苍白，一双杏眼里水光潋滟，盛满了惶恐与无辜，嘴唇微微颤抖，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。

这副模样，倒不像是故意偷听或有心干政，更像是真的无意听到，又因年轻藏不住话，想到了便脱口而出，此刻正后悔不迭。

胤禛审视着她，心中的疑窦稍减，反而生出一丝好奇：“你阿玛的门客？还说了些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