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泰姑娘不必多礼。”安陵容起身虚扶,心中惊疑不定,“不知姑娘前来,所为何事?”
景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,却不显亲近:“我们小主听闻近日倒春寒,各宫用度吃紧。想起库里还有些富余的银霜炭和棉絮,便吩咐奴婢送些过来,给安常在应应急。”她示意了一下身后小太监捧着的、用青布覆盖的物事。
宝鹃上前掀开青布一角,看到那银白如雪的银霜炭和蓬松柔软的新棉絮,眼睛顿时亮了,激动地看向安陵容。
安陵容看着那些东西,心中却是警铃大作。祺贵人?她与自己素无往来,甚至从前还有些隐隐的瞧不上,为何突然施以援手?是拉拢?是试探?还是别有用心?
她面上不露分毫,只微微蹙眉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感激:“这……怎好劳祺贵人破费?陵容份例虽不足,却也还能支撑,实在不敢受此厚赠。”
景泰似乎早有所料,笑容不变,语气却带着几分承乾宫特有的、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安常在客气了。我们小主说了,同在后宫,眼见姐妹受冻,于心何忍?不过是些用不上的东西,常在若执意推辞,反倒显得生分了。小主还让奴婢带句话,”她略顿了顿,声音平稳,“‘宫中生存不易,互相行个方便,总比多个敌人强。’常在是聪明人,当知我们小主一番好意。”
这番话,软中带硬。既点明了这是“好意”,不容拒绝;又隐隐暗示了“行个方便”与“多个敌人”的选择。
安陵容心念电转。祺贵人如今风头正劲,又似乎得了皇后娘娘几分青眼,与她交恶,绝非明智之举。况且,这些炭火棉絮,确实是她眼下急需之物。拒绝,不仅拂了对方面子,自己也依旧要受冻;接受,虽不知对方目的为何,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。
权衡利弊,不过瞬息之间。
安陵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些许窘迫的感激:“既如此……陵容便厚颜收下了。请景泰姑娘务必代我谢过祺贵人雪中送炭之恩,这份情,陵容记下了。”她微微屈膝,行了一礼。
景泰侧身避过,笑道:“奴婢一定带到。东西既已送到,奴婢便告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