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心中冷笑,果然来了。静心寺?那地方偏僻荒凉,香火早绝,说是寺庙,与荒山野岭无异。祈福是假,要将她调离丞相府,方便下手才是真。
柳媚儿在一旁温声接话,语气满是“关切”:“母亲思来想去,府中嫡女唯芷儿一人。且芷儿刚从乡间回来,心性质朴,由她前往,最是虔诚不过。想必佛祖感念其诚,定会保佑太子殿下早日康复。”她将“乡间”二字咬得略重,暗指云芷粗鄙,活该去做这等苦差。
云老夫人显然早已被说动,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意云芷是否愿意,只觉此法既能讨好宫中(尤其是柳贵妃),又能打发这个不讨喜的嫡孙女眼不见为净,自是点头:“媚儿考虑得周到。芷儿,你回去稍作准备,明日一早便启程吧。”
“祖母,”云芷抬眸,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云老夫人,“静心寺路远地偏,孙女一人前往,恐有不妥。是否可多派几人随行?”
“有何不妥?”云老夫人不耐地摆手,“寺中自有僧侣。府中近日事忙,抽不出多余的人手。你身边不是还有个丫头?主仆二人,足够了。”竟是连多派个护卫都不允。
柳媚儿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,柔声劝道:“芷儿,这也是为太子殿下尽忠,为云家积福。你便辛苦几日,莫要推辞,寒了祖母和宫里贵妃娘娘的心。”
字字句句,扣着忠孝仁义的大帽子,将她所有退路堵死。
云芷心知此事已是定局,再多言无益,反而显得不识大体。她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锐光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既是祖母之意,孙女遵命便是。”
“嗯,下去准备吧。”云老夫人见她应下,顿觉了却一桩麻烦,挥挥手便打发她走,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碍事。
退出松寿堂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却暖不透周身泛起的寒意。翠儿在门外焦急等候,见云芷出来,忙迎上前,见她脸色不好,心下一沉:“小姐,老夫人她……”
“回芷兰苑再说。”云芷打断她,语气沉静,脚步却未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