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荷花池畔,水榭凉亭内,几位宫装丽人正凭栏赏荷,言笑晏晏,看似一派闲适安宁。
贤妃苏静仪一身淡雅的月白宫装,坐在靠栏的位置,手中轻摇着一柄团扇,神色恬淡地听着身旁几位低位嫔妃说话。
她素来性子温和,不争不抢,在后宫中人缘尚可,时常成为一些妃嫔倾诉或闲聊的对象。
“要说这荷花,还是永和宫小池子里那几株玉碗莲精致,可惜今年开得晚了些。”一位美人笑着挑起话题。
另一人接话道:“可不是么!不过听说长春宫娘娘近日得了几盆珍品并蒂莲,那才叫稀罕呢。”
话题不知不觉便引到了如今风头最盛的柳贵妃身上。
一位心思活络的赵婕妤忽然压低了声音,带着几分神秘道:“说起长春宫娘娘,姐妹们可听说近日一桩新鲜事?”
众人皆被吸引了注意力,连贤妃也微微侧目看去。
赵婕妤见成功吸引了众人,更是得意,声音又低了几分,确保只有亭中几人能听见:
“我也是听底下小宫女们嚼舌根,说是……柳贵妃娘娘原本属意的冲喜人选,并非那位刚从乡下接回来的云家嫡小姐,而是那位自幼长在京城、据说容貌才情更出众的庶次女云瑶呢!”
“哦?竟有此事?”几位嫔妃顿时露出惊讶又好奇的神色。
“可不是么!”赵婕妤见众人感兴趣,说得越发兴起,“听说贵妃娘娘赏过云二小姐不少好东西,还多次召她入宫说话,分明就是更看重她。也不知怎的,最后竟定了那位嫡小姐……”
另一位李才人怯生生地插话道:“我……我也恍惚听人提过一句,说那位云家嫡小姐回京后,住的院子很是破败,连份例用度都时常被克扣,很是可怜……”她说完,立刻害怕地看了看四周,仿佛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。
赵婕妤却不以为意,反而像是找到了佐证,立刻道:“瞧瞧!可不是么!若非不得宠,何至于如此?想来是八字实在合得太好,否则……唉,真是同人不同命。好好的嫡女,倒不如个庶出的风光。”
几位嫔妃顿时唏嘘起来,有感叹云芷命苦的,也有暗中鄙夷柳贵妃和云家做事不地道的。
在这深宫之中,嫡庶尊卑的观念根深蒂固,柳贵妃此举,难免让一些出身不算高、也曾受过气的妃嫔心生微妙的不平。
贤妃苏静仪始终安静地听着,适时地轻轻叹息一声,用团扇掩了掩唇,低声道:
“这些话……还是少议论为妙。贵妃娘娘如此安排,想必自有深意。云家的事,我等外人又如何说得清?只是……苦了那孩子了。”
她这话看似劝阻,实则却坐实了流言的真实性,更添了几分对云芷的同情。
众妃嫔闻言,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,果然不再大声议论,但窃窃私语却未停止。这等秘辛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涟漪只会越扩越远。
又闲话了一阵,众人方才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