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侧分坐着几位高阶妃嫔,柳贵妃一身嫣紫色宫装,容色娇艳夺目,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妩媚与凌厉锋芒,正与身旁一位诰命夫人低声谈笑,姿态亲昵。
太子萧景坐在皇后下首不远处,面色带着惯有的病态苍白,眼神却锐利如刀,偶尔掩唇轻咳几声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郁与不耐。
三皇子萧煜坐在另一侧,相貌俊雅,唇角始终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全场,实则透着一股精明的打量与计算。
云芷垂眸敛目,上前几步,依宫规行礼,声音清越平稳,不见丝毫怯懦:“臣女云芷,叩见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千千岁。见过贵妃娘娘,太子殿下,三皇子殿下,各位娘娘。”
她的举止得体,姿态从容,仿佛生来便适应这等场合。
皇后林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浓浓的好奇。
这就是让那个向来冷心冷情、不近女色的儿子破例维护的女子?模样确是极好,清丽脱俗,更难得的是这份超出年龄的沉静气度,不卑不亢,倒与传闻中那个懦弱受欺的形象相去甚远。
“平身吧。”皇后声音温和,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,“早闻云相嫡女娴雅贞静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赐座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云芷再次敛衽行礼,在宫娥的指引下,于末席安静入座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她进入敞轩后,至少有来自不同方向的数道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——皇后审视中带着探究,柳贵妃那隐含敌意与嫉恨的打量,太子萧景冷漠而不屑的一瞥,以及三皇子萧煜那饶有兴味、仿佛发现什么有趣事物的注视。
柳贵妃红唇微扬,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娇柔地开口:“云小姐这身打扮倒是别致,清新可人,像一朵雨后初绽的小白花。只是今日娘娘设宴,众姐妹皆盛装而来,以表对娘娘的敬重,云小姐是否……太过简朴了些?莫非是云夫人近来忙于家务,疏忽了对嫡女的关照?”
她语带“关切”,实则字字藏针,既暗讽云芷失礼于皇后,又顺手给柳媚儿上了眼药。
云芷抬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柳贵妃的视线,语气恭谨却丝毫不显弱势:“贵妃娘娘谬赞。臣女愚见,皇后娘娘母仪天下,德被四海,今日设宴赏花,乃是风雅之事。臣女唯恐衣饰俗艳,反唐突了娘娘雍容气度与园中清雅景致,故择此素衣,只为衬景清心,绝无轻慢之意。家中母亲待臣女极为周到,劳贵妃娘娘挂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