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微亮。
芷兰苑内已有了动静。云芷用罢早膳,漱了口,便吩咐翠儿将昨日宫中赏赐的一些锦缎料子清点出来。
这些料子虽非御赐的顶级云锦、蜀锦,却也是内务府造办,色泽鲜亮,手感滑腻,远非市面上的寻常绸缎可比。
“小姐,这些料子虽不算顶顶名贵,但也是宫中之物,瞧这花样,多鲜亮。”翠儿一边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料子,一边啧啧称赞。
“用来做几身新衣裳,或是打赏下人,都是极体面的。”云芷随手抚过一匹雨过天青色的软缎,触手温凉顺滑。
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太多喜爱。
“料子再好,若无用武之地,也不过是堆在库房里积灰,白白让虫蛀了。”
“对了,前几日让你清点妆奁,可还发现了别的?不拘价值,都理个清单出来。”
翠儿手上动作不停,口中应着:“回小姐,除了这些料子和几件宫中赏的寻常首饰,也没什么特别的了。”
她话音微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声音不自觉地略微提高,带着几分刻意的抱怨与担忧。
“哦,对了!倒是前儿奴婢整理您那个旧箱笼时,在一个褪了色的荷包里,发现了这个!”她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来看,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散碎银子。
“奴婢掂量着,约莫有五十两呢!”
“这……这像是多年前,乡下那位表舅老爷来京时,悄悄塞给小姐您的体己钱。”
“那时候小姐您年纪还小,怕是转头就忘了,这荷包就一直压在箱底,要不是这次彻底清理,还真发现不了!”
云芷端起手边的清茶,抿了一口,眼角的余光似不经意地瞥向窗外廊下。
一个穿着柳绿色比甲的小丫鬟正抱着一盆换洗的衣物匆匆走过,脚步在听到屋内对话时,几不可察地微顿了一下。
那是徐嬷嬷手下负责浆洗的一个小丫头,平日里没少听徐嬷嬷差遣,往各院打探消息。
“哦?还有这等事。”云芷放下茶盏,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那五十两银子不过是五十文钱。
“既找到了,便好生收着。”
“这府里……虽说父亲如今厚待,一应用度都按嫡女份例加倍供给,但终究……”
她话未说尽,只是轻轻一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