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究还是有自己的银子傍身,心里更安稳些。”
“你寻个稳妥不起眼的匣子,暂且收在我卧房那个紫檀木小立柜的底层吧。”
“莫要声张,免得又生出什么是非来。”
“是,小姐。奴婢晓得轻重,这就去办。”翠儿心领神会,手脚利落地将布料归置好。
随后,她便从多宝阁上取下一个看似朴拙、毫无特色的普通木匣。
她将那些碎银小心放入匣中,合上盖子,还特意用手掂了掂,做出沉甸甸的样子。
然后,她捧着木匣,步履稳重地走进了云芷的内室卧房。
这一切,看似主仆二人无意间的私密对话与行动,实则精准地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,并透过她们,必然会传到其主子的耳中。
午后,阳光正好。云芷借口要给云老夫人请安,顺便问问老人家宫宴归来后身体可否安好,带着翠儿出了芷兰苑。
行至连接前后院的花园回廊处,果然“偶遇”了正叉着腰,指挥两个小丫鬟费力搬运一盆半人高罗汉松盆景的徐嬷嬷。
徐嬷嬷今日穿着一身深青色缠枝纹褙子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插着一根不算很新但分量颇足的银簪。
见到云芷,她脸上立刻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,快步上前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“老奴给大小姐请安。大小姐这是要去老夫人那儿?”
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又恭敬,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审视与算计,却未能完全逃过云芷的眼睛。
“嗯。”云芷微微颔首,目光在她那张布满褶子、努力堆笑的脸上一扫而过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。
徐嬷嬷被这清冷的目光看得心里一咯噔,只觉得这位大小姐的眼神比往日更亮,也更沉,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看到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她连忙垂下眼,不敢与云芷对视,嘴里说着恭维的话。
“大小姐如今得了王爷青眼,真是苦尽甘来,福泽深厚。”
“老爷和老夫人不知多欣慰呢,咱们云府的门楣,往后还得靠大小姐光耀。”
云芷对她这番露骨的奉承不置可否,只淡淡道:“嬷嬷打理内务辛苦。”
语气疏离,听不出喜怒。说罢,便不再停留,带着翠儿径直离去,衣袂飘飘,带起一阵淡淡的药草清香。
就在主仆二人与徐嬷嬷擦肩而过的瞬间,翠儿仿佛全然无意地,用恰好能让徐嬷嬷听清的音量,低声嘟囔了一句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