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金丝绒帷幔低垂,隔绝了外界的寒气,却也让殿内显得更加幽深。
北境王半倚在铺着明黄锦褥的龙榻上,脸色带着病态的潮红,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。虽只是风寒,但于这位年事渐高、疑心病又重的帝王而言,任何一点身体不适,都足以让他心神不宁。
蓝芯兰一身素净的蓝白衣裙,专注的跪坐在榻前的软垫上。
她刚刚结束诊脉,纤细的手指从北境王的手腕上收回。
她面前摊开着几张太医院御医开出的药方。
“陛下脉象浮紧,确是风寒侵体,引动旧疾。好在龙体根基深厚,并无大碍。”蓝芯兰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她拿起一张药方,仔细看了看,微微颔首,“太医院诸位大人开的方子甚妙,君臣佐使配伍得宜,祛风散寒兼顾固本培元。就按此方煎药,陛下按时服下,静养三日,便可痊愈。” 她的话语清晰肯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。
北境王的目光落在蓝芯兰沉静的侧脸上。这个女子,医术确实精湛,身上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也迥异于宫中那些谄媚逢迎之人。
他沙哑着开口,带着一丝试探:“有劳蓝姑娘。朕这身子骨,是大不如从前了。”
“陛下言重了。”蓝芯兰微微垂首,随即抬起眼,目光平静的迎向狄戎,“药已在煎煮。陛下若是觉得闷,臣女就在此陪陛下说说话?待陛下服了药,臣女再告退。”
她的请求合情合理,带着医者对病患的关怀,眼神清澈坦荡。
北境王精明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意识到蓝芯兰绝非仅仅为了“陪说话”。这位“妙手观音”,与老五狄尚关系匪浅,她选择在此时留下,必有深意。
他挥了挥手,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与疲惫:“都退下吧。”
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如蒙大赦,悄无声息的迅速退了出去,只留下贴身大太监福公公垂手侍立在角落阴影里。
殿内只剩下三人,气氛变得更加凝滞,只有北境王偶尔的咳嗽声和铜漏滴答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