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后萧氏只披着一件绛紫色绣金凤纹的常服,云鬓微松,斜倚在凤榻软枕之上,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罩着一层寒霜。
她年近五十,风韵犹存,眉宇间积威甚重,一双凤目开阖间精光闪烁,此刻正带着被打扰的不耐与审视,盯着慌张的周文渊。
殿内还侍立着几名心腹宫女和太监,垂手屏息,眼观鼻,鼻观心。
周文渊此刻心神俱乱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“人言可畏”,什么“外臣不得擅入后宫”的规矩。
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:“太后……太后娘娘!”
皇太后见他如此失态,眉头蹙得更紧,心中那不悦又添了几分疑虑。
她挥了挥手,对左右道:“都退下吧,殿外候着,未经传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是。”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,悄无声息的鱼贯而出,并轻轻掩上了殿门。
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,皇太后才坐直了身子,声音冷了下来:“你怎么说也是三朝老臣,官居宰辅,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?今日怎地如此慌张,不成体统!大半夜闯到哀家宫里来,究竟所为何事?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……”
她的话未说尽,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。
周文渊抬起头,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哆嗦着,仿佛置身冰窖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取出那封已被他汗水浸得微潮的信函,双手高高举起,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:“太后……您,您看这个……楚怀蘅派人送来的……”
皇太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,又瞥了瞥那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信,终究还是伸手接过。
她展开信纸,就着榻边明亮的宫灯,目光扫向那些铁画银钩的字迹。
起初,她的神色尚带一丝漫不经心,但随着阅读的深入,她的脸色也渐渐变了。
不是那种骇然失色的苍白,而是一种被冒犯、被挑衅的阴沉与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