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坐上去,那天的事儿,就得听听他的理。
皇宫那边也不消停。
礼部那帮老学究想拍陈默的马屁,拟好了折子要立“新圣谕碑”,把陈默捧成天神下凡,说他的兵法是“九天玄女梦授”。
柳如烟听完,只是翻了个白眼,转身钻进了市井巷弄。
三天后,一本散发着油墨味儿的《闲话录》悄悄摆上了皇帝的案头。
皇帝好奇翻开,第一页就是某大娘的吐槽:“陈公子啊?嗨,那就是个听媳妇话的主儿,上次我看他买葱都忘了砍价,回家准得跪搓衣板。”第二页是某更夫的证词:“神什么神,他那晚蹲墙根啃烧饼,吃相还没我好看呢。”
皇帝看着看着,嘴角就压不住了,最后竟笑出了眼泪:“撤了那碑吧。原来在百姓眼里,这小子也就是个怕老婆的好男人。”
柳如烟蹲在宫墙外的老槐树上,晃荡着两条腿,手里把玩着飞刀:“把人捧成神,那是为了让他离人远点。真正的传奇,得让人觉得——嘿,只要我努努力,没准也能活成他那样。”
南边的田野上,风气也变了。
程雪孙儿没去管那些复杂的宗族恩怨,她只是搞了个“田碑互刻”。
起初村里人抵触得厉害,觉得把别村的事儿刻自家地头不吉利。
程雪孙儿也不急,就让那些受过灾的村子先刻。
“张家湾捐米三十石,领头的是个寡妇,叫张桂兰。”
这碑一立,神了。
第二年张家湾遭了水灾,还没等官府动手,那个立碑的村子全村出动,扛着粮食就去了。
事后,张家湾也在自家地头立了碑,上面就回了一句:“你救过我们的话,我们一直记得。”
程雪孙儿站在田埂上,看着雨水把新刻的石碑冲刷得发亮,轻声对身边的随从说:“情义这东西不是施舍,是把别人的话,当成自己的根扎进土里。”
而北疆的风,依旧带着血腥味。
韩九在边关整了块地,没立那种歌功颂德的巨碑,而是建了个“无名冢园”。
园子里只有一口大铜钟,旁边挂着个木槌,上书:“敲一下,念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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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来的新兵蛋子不懂,抓着脑壳问:“将军,俺都不认识埋的是谁,念给谁听啊?”
一个缺了只胳膊的老兵把他拽过去,并肩站着,抓起木槌“当”地敲了一下:“第一声,念给俺哥。第二声,念给你叔。这第三声——”
老兵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颤:“是念给下一个要死的人。不管是你还是我,咱们得先替他念完,省得到时候路上冷清。”
韩九听完,当天就下了军令:把这钟的图样发往九边。
那一夜,大周万里的边防线上,钟声此起彼伏,汇聚成雷,听得敌军心惊肉跳,以为是大周的什么新式音波武器。
这股子劲儿,终于把李昭阳这位皇子也给“带歪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