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,像是错觉,一闪而逝。
陈默没有等到任何声音。
脑子里那个冰冷的、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“叮”,今天彻底翘班了。
胸口那个曾经空荡荡、后来被期待填满、如今又再度空寂的地方,什么都没有。
他竟然觉得有些……轻松。
他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沙子,没有去海边,而是信步走进了村子。
朗朗的读书声还没响起,村塾里却已经吵翻了天。
一群半大孩子围着那本【空白签到册】,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必须写字!陈默大哥哥说了,这是册子,册子就得写字!”一个书呆子气的男孩坚持道。
“放屁!”虎牙小子跳了起来,指着自己画的一条大鱼,“我画画不行吗?我画的比你写的字好看一万倍!这不算我来过?”
旁边一个更小的丫头怯生生地说:“我……我昨天摸了村口的三棵大树,一下一下摸的,这也算签到吗?”
争论声中,陈默走了过去。
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,齐刷刷地看着他,眼神里全是“求裁判”的渴望。
陈默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他从一个孩子手里拿过半截炭笔,掂了掂。
然后,他在那本兽皮册子的扉页,一笔一划,写下了几个字。
笔迹不重,却像烙印。
“签到,是告诉世界——我来过。”
他把炭笔还给孩子,转身离去。
那天黄昏,孩子们玩闹归家,却发现放在村塾石桌上的签到册,不见了。
找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,都没有。
就像它从未出现过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村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。
每一户人家的门楣上,都挂上了一个小小的、粗麻布缝制的布袋。
陈默推开门,也看到了自己门口的那个。
他伸手取下,打开。
里面没有惊世骇俗的秘籍,只有一枚从海边捡来的、被磨平了棱角的灰色石子。
他握着石子,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、一个孩子手心的温度。
他抬眼望去,邻居家的门楣上,布袋里露出一片绿色的树叶。
再远些,一户人家的布袋里,塞着一张画了鬼脸的涂鸦。
人们开始用自己的方式,留下痕迹。
不再需要任何模板。
山坡上,风车沉重地转动着。
苏清漪展开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纸是上好的雪浪笺,却一个字都没有。
她眼神冰冷,将信纸平铺在巨大的石磨盘上,然后启动了风车的机关。
嘎吱——
石磨缓缓转动,碾过信纸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那空白的纸面上,竟显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血色文字,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。
“篡史者以宏大叙事为刀,屠戮凡尘记忆。恳请苏先生执笔,作惊天檄文,聚天下人心,共讨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