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龙渊的火候

他换了身粗布麻衣,腰间系着程雪送的避毒囊,脚底下是柳如烟亲手纳的千层底。

路过街角的糖画摊时,卖糖画的老张头喊了他一声:“陈姑爷,来个糖龙不?今儿新熬的蜜。”

陈默脚步微顿,回头笑了笑:“下回吧。”

他继续往前,转过三条巷子,冷香宫的断壁残垣便出现在眼前。

宫门前的石狮子缺了半颗脑袋,青苔顺着裂痕爬满狮身。

陈默伸手摸了摸狮子的额头,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刻痕——和他掌心的血纹,一模一样。

风突然大了起来,卷起地上的碎瓦,撞在残墙上发出“哗啦”一声。

陈默抬头望向西北方,那里的山影在晨光里若隐若现,像头蛰伏的巨兽。

他拍了拍背上的木棍,青金光芒从棍尖渗出,在地上划出一道亮痕。

“该掀锅了。”他低笑一声,脚步轻快地走向城外。

冷香宫废墟的断梁上,一只黑鸦扑棱着翅膀飞起,啼叫声惊散了满地的晨雾。

当陈默的布鞋碾过冷香宫废墟的焦土时,晨露正顺着断梁滴落,在他脚边溅起星点泥渍。

他背在身后的手摸向腰间避毒囊,指尖触到囊上柳如烟绣的并蒂莲针脚,那温度让他喉间发紧——苏清漪还在相府偏院的暖阁里沉眠,脉象弱得像风中残烛;柳如烟的信笺此刻正贴在他心口,墨迹未干的“等你”二字隔着粗布蹭得皮肤发痒。

小主,

“该先去支祠。”他喃喃自语,靴底突然磕到块凸起的碎石。

俯身拂去浮土时,指腹触到石面凹凸的刻痕——是半截被藤蔓绞住的残碑。

陈默屈指弹开纠缠的野葛,露出“陈氏支祠”四字,石质与他幼时在破庙墙根见过的家谱碑一模一样,连碑角那道月牙形缺口都分毫不差。

“妈。”他低唤一声,从怀中摸出匕首划破指尖。

血珠滴在“祠”字下方的空白处,他盯着那抹红在石面晕开,突然想起三岁那年,母亲抱着他跪在破庙供桌前,用枯枝在地上写“陈”字的模样。

“儿归。”他咬着牙写下这两个字,血字入石的刹那,地下传来闷雷似的轰鸣。

焦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残碑缓缓下沉,露出下方青石板铺就的石阶。

壁上的浮雕在火把映照下活过来——甲胄鲜明的战魂手持长戈,自石壁中踏云而出,衣袍翻卷的纹路与陈默臂弯的金鳞如出一辙。

他摸了摸臂上鳞片,那里正发烫,像在回应某种血脉的召唤。

“原来当年你说的‘祖祠在京郊’,是这里。”他对着空气轻声道,声音撞在石壁上,惊起几只蛰伏的蝙蝠。

子时三刻,龙渊入口的腐锈味裹着香灰钻进鼻腔。

陈默抬头望了眼天际,北斗星的勺柄正指向西北——程雪说过,子时十二息是封印最松的时刻。

他解下腰间避毒囊系在木棍上,木棍尖儿突然泛起青金光芒,像在指引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