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壁镶嵌的龙骨灯盏“噼啪”亮起,昏黄火光里,成百上千跪拜的人影浮现在石壁上,他们的后脑勺都有一道刀痕,与柳如烟密报里“金甲天帝托梦”的死士伤口如出一辙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默刚迈出一步,地面轰然裂开。
三具身披黑铠的影龙卫残尸从地缝里爬出来,锈迹斑斑的刀锋直指他咽喉。
他盯着那三柄刀,瞳孔微缩——这是三年前他入赘相府那日,埋伏在青石板巷口的杀手。
为首那具尸体的护心镜上,还留着他当年用劈柴棍砸出的凹痕。
“裴照若在,可知你们护错了人?”陈默没动,只是将木棍轻轻点在地上。
三具尸体突然剧烈震颤,锈甲碎成粉末簌簌落下。
当先那具尸体的头盔“当啷”落地,露出一张风化的脸——竟是当年影龙卫副统领张平,眉骨处那道箭疤与陈默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三具尸体“噗通”跪地,头颅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“原来你们在等一个能解你们执念的人。”陈默伸手按住张平的天灵盖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“我替裴将军谢你们。”他抽回手时,三具尸体已化作尘埃,只余下三枚青铜虎符,在地面闪着幽光。
他将虎符收进怀中,继续往龙渊深处走,靴底碾碎的尘埃里,飘出几缕若有若无的龙气。
深入千丈时,青铜祭坛的轮廓在火光中浮现。
中央悬浮着半枚破碎玉玺,纹路与柳如烟保管的山河令交相辉映,连缺口处的裂痕都完全吻合。
陆九渊站在坛顶,白发被龙气掀起,手中青铜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,直指陈默心口:“孽种,你终于来了!二十年前那道斩龙令,终究还是漏了你这条杂鱼。今日,吾以你之血,补我大周正统之缺!”
陈默望着那枚玉玺,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,说“陈家儿郎的脊梁,是用骨血铸的”;想起苏清漪昏迷前,指尖还攥着刻“默”字的玉佩;想起柳如烟在信里写“龙渊暗桩我埋了三十六年,你若敢死,我便把你从黄泉路拖回来”。
“妈,你说做人不能弯脊梁……”他望着玉玺,声音发颤,“可今天,我得先把它折断一次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龙渊轰鸣震动。
万千铁甲虚影从岩层中爬出,如潮水般涌来,甲叶相撞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将木棍用力插进祭坛裂缝。
木棍触到石面的刹那,青金光芒如活物般窜入岩缝,封印处的龙气突然倒卷,顺着他的指尖灌进识海。
“轰——”
祭坛中央的玉玺突然炸裂,碎玉飞溅的瞬间,陈默只觉识海剧痛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,陆九渊的怒喝声变得遥远,铁甲潮涌的轰鸣被替换成婴儿的啼哭。
他踉跄着扶住祭坛边缘,恍惚间看见一道白影从碎玉中浮现——是个穿着月白裙衫的女子,正背对着他,指尖抚过石壁上的“陈氏支祠”刻痕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伸手欲触,那白影却突然转身。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女子的面容,与他在相府密室看见的,苏清漪藏在暗格里的那幅画像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