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我活着,就是为了砸场子

老妇惊醒时,信上的墨迹被眼泪泡开,"废物女婿"四个字晕成模糊的团,像团要烧起来的火。

第二日未时,破庙外传来木屐踏过青石板的轻响。

帝阙老僧的灰布僧袍沾着露水,百纳鞋上还粘着半片京都城外的野菊。

他在庙前合十,声音像晨钟撞过古寺:"执刀者若成神,天下必再乱。

因神无错,故无人担责。"

陈默正蹲在檐下给小叫花子补鞋,抬头时看见老僧颈间挂着的铜铃——纹路像极了龙渊祭坛下的刻痕。"大师怎么找到这儿的?"

"因你插的那根棍。"老僧抬手,铜铃"叮"地轻响,"木生新芽,是为破局。"他解下铜铃递过去,"摇一次,可震散百人心蛊;但每响一声,你便多忘一人。"

陈默指尖抚过铜铃上的锈迹,想起程雪说的"神格剥离"。

他突然笑了:"正好,我也该学会不用名字活着了。"

第三日清晨,京都鼓楼的飞檐刺破晨雾。

陈默站在楼顶,铜铃在掌心沉得像块铁。

他望向七州方向,那里的晨雾里浮着若有若无的金光——是观星坛的残念在苟延残喘。

"当——"

第一声铃响,迎圣祠内三百信众同时呕出金血。

老妇眉心的蛊甲"咔"地碎裂,她摸着自己滚烫的眼眶,突然想起儿子临终前说的"娘,别哭"。

第二声,天机阁残党藏在暗阁的《封神策》腾起黑烟。

为首的老者瞪圆眼睛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:"不可能!

信仰之力怎么会..."

第三声,程雪的罗盘突然爆出刺目白光。

她望着罗盘中心重新流转的龙纹,终于松开攥得发白的手——那道困了陈默三年的命格里,终于透出活人该有的烟火气。

第四到第六声,七州观星坛依次崩塌。

最后一座倒在北疆时,守关的小兵正捧着家书抹眼泪,抬头就见漫天金粉里,写着"代笔人:陈默"的纸页正飘向他。

第七声落时,陈默的太阳穴突突作痛。

他想起苏清漪昏迷前攥着他衣角的手,想起柳如烟说"陈公子,影阁从今往后只听你一人"时的笑,想起裴照断袖下还在渗血的伤口...这些记忆像被风吹散的纸灰,可他握铜铃的手更紧了。

"我不是来受你们拜的!"他举起木棍,青金刀穗在风里猎猎作响,"我是来告诉那些想造神的人——"

"这江山,容不下第二个皇帝!"

远处云层突然裂开道缝隙,青金光芒如刀劈下,正照在破庙前那根木棍上。

昨夜还贴着地面的新芽,此刻已抽出半尺高的茎秆,叶片上凝着的晨露,像极了某种即将破土的锋芒。

铜铃七响之后第三日。

宰相府东院的海棠开了。

苏清漪的病榻前,药炉里的苦香漫得满室都是。

丫鬟正换着凉帕子,突然手一抖——那只搁在锦被上的手,苍白的指尖,正缓缓,缓缓,勾了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