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理了理袖口,往花园走去时特意绕经祠堂后巷。
云娘还缩在槐树下,发辫上的红绳散成一滩血,怀里的密信却不见了踪影。
他脚步微顿,看见青石板缝里露出半截带朱砂印的纸角,嘴角便往上挑了挑。
花园凉亭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,柳如烟的红衣在里面晃得人眼疼。
她见陈默进来,立刻将半张烧焦的纸片拍在石桌上。
纸片边缘还沾着黑灰,中间一行字却清晰:“双龙觉醒,至亲之血祭鼎,天命可醒。”
“影噬计划残页。”柳如烟的指尖在“至亲之血”上重重一按,眼尾的青影更深了,“我昨夜潜进别院火场,那地方早被影阁的人泼了火油,要不是我用‘缩骨功’钻进地窖,连这半张都抢不回来。”她突然抓住陈默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“他们说的‘至亲’,会不会是苏小姐?你和她有婚约,若论‘至亲’——”
陈默的手腕被攥得生疼,却连眉头都没皱。
他反手扣住柳如烟的脉门,内劲如游丝般探进去——她脉象急促,带着几丝暗涌的毒息,是火场内吸入的毒烟未清。
“柳姑娘太急了。”他抽回手,慢条斯理撩起左臂衣袖,“或许这能说明些什么。”
青鳞状的纹路从手腕蜿蜒至手肘,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。
柳如烟的瞳孔骤然收缩,后退半步撞在凉亭柱上:“龙气凝肤成鳞……典籍里说,真命天子降世时,龙气会在血脉里具象成鳞纹……你、你竟是——”
“或许只是巧合。”陈默迅速放下衣袖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柳姑娘若真想帮苏小姐,该先想想影阁为何突然急于唤醒天命。”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云娘的身影撞进凉亭,发辫上的红绳彻底散了,发梢沾着草屑。
她手里攥着封密函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青石板上:“赵管家……被人割了舌头,扔在井边!信上写着‘下一个是你’!”
陈默接过密函时,鼻尖掠过一丝甜腻的幽香——迷魂香粉的余味。
他展开信笺,上面“下一个是你”五个字歪歪扭扭,像是用左手写的。
云娘的眼泪砸在信纸上:“我去井边打水,看见他趴在井沿,舌头被割得只剩半截……血把井台都染红了!”
柳如烟突然扯过信笺,凑到鼻端嗅了嗅:“这墨里掺了影阁的‘追魂散’,写这信的人,右手小拇指少了半截。”她抬头时目光如刀,“赵怀仁知道你监听他和云娘的事,影阁怕他说漏嘴,所以杀人灭口。”
陈默的拇指摩挲着信笺边缘。
他早算到赵怀仁会贪得无厌,也料到影阁对“梅园隐患”的清除会从这条蛀虫开始。
此刻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,【连签第989日,获得“傀儡丝控术(初级)”】的金光在识海闪过,他垂眸时嘴角微扬——陷阱已成,只待鱼入瓮。
“青竹,去请府医。”陈默将密函收进袖中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,“就说赵管家突发恶疾,让门房把井口封了,别让闲杂人等靠近。”他转头看向云娘,眼神温和得像在哄受惊吓的小猫,“你去给老夫人送补药,就说我让你去的。”
云娘攥着衣角跑远后,柳如烟突然按住他的手腕:“你早知道赵怀仁会死?”
“赵管家贪心。”陈默抽回手,望向被封的井口,“贪心的人,总容易被更贪心的人吃掉。”
暮色漫上凉亭时,陈默站在井口前。
门房刚用木板钉好的封条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井内漆黑的深潭。
他摸出袖中的傀儡丝,在指尖绕了三圈——等赵怀仁醒过来,有些话,得让他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