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撤——"
陈默混在溃退的人群里,故意勒马时踩空马镫。
他滚进乱石沟的瞬间,左肩传来锐痛,温热的血浸透了里衣。"陈将军!"陆九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"末将救你!"
陈默抬头,望着对方伸下来的手,眼尾微垂:"陆副将...莫管我...快带弟兄们走..."话音未落,他便闭了眼,气息弱得像游丝。
待再睁眼时,陈默已身处临时监牢。
石墙透进来的光线发灰,草堆里泛着霉味,脚镣撞击青石的声响在耳畔嗡嗡作响。
看守踢了他一脚:"装什么死!
李将军说了,等审完你通敌的罪,就把你丢去喂狼!"
陈默蜷成一团,任由对方的皮靴碾过伤口。
待看守骂骂咧咧离开,他才缓缓直起腰。
月光从气窗漏进来,在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影——东南角的石缝里,隐约能看见几道刻痕。
他眯眼辨认,心跳陡然加快:那是北斗七星的形状,星与星之间连着细如发丝的线,正是前朝《军鉴》里记载的"北斗锁魂图",专用来标记牢房机关。
他摸向腰间——柴刀柄部的铜箍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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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用指甲抠下墙缝里的腐木纤维,混着唾液搓成细条,又将铜箍拆解成七根细针。
当最后一根针卡进锁芯时,脚镣"咔"地轻响。
二更天的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"老张,换班了。"
"来了来了,这鬼天气...哎,那小子怎么还在咳?"
陈默蜷缩在草堆里,喉间溢出细碎的咳嗽声。
他望着气窗外渐圆的月亮,指尖轻轻抚过脚镣上刚撬开的缺口——这咳嗽声,该是时候让某些人听见了。
二更天的梆子声撞碎在雪地上,陈默蜷在草堆里的脊背微微发颤。
他掐着腕间脉搏数到第七下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喉间溢出细碎的腥甜——那是预先含在舌下的朱砂粉混着蜂蜜,此刻顺着嘴角淌到草屑上,红得触目惊心。
"老张,那小子咳得邪乎!"新来的守卫老李踢了踢牢门,铁锁撞在石墙上当啷作响,"该不会真要咽气了?"
"咽了才好。"老张裹紧皮袄缩在墙角,哈出的白气在灯笼上凝成水雾,"李将军说了,等审出通敌口供就喂狼,死了倒省得麻烦。"
陈默喉结动了动,指尖在草堆里攥紧——这两个守卫的脚步声他听了半夜,老张右腿旧伤发作,走路时左脚先蹭地;老李爱摸腰间铜烟杆,每说三句话就要磕一磕。
此刻他突然瘫软着翻过身,血沫子沾在青灰色囚服上,声音弱得像游丝:"……紫宸命格……岂是你能夺的……"尾音消散在寒风里,仿佛将死之人最后的呓语。
屋顶突然传来积雪簌簌滑落的声响。
陈默睫毛微颤,余光瞥见瓦缝里闪过一道黑影——影阁密使!
他早算准这老狐狸会来探听虚实,毕竟那"紫宸命格"四字,正戳中李昭阳对皇位的执念。
此刻黑影在瓦上顿了顿,檐角铜铃被风卷起半声轻响,正是密使确认情报的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