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陈默站在坍塌的女墙上。
他裹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外袍,发梢还沾着昨夜调息时的霜花,却在望见远处尘烟的瞬间,眼底的倦意全被淬成了刀锋。
"公子!"守城的小兵跌跌撞撞跑来,声音发颤,"李...李殿下带了三千轻骑,就在百步外!"
陈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李昭阳的玄铁重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他手里提着颗带发的头颅,血还在往下滴,染透了胸前的甲叶。
那是林七——陈默昨日让他穿上自己的外袍,扮作伤重的赘婿在城头晃悠的替身。
"陈默!"李昭阳的吼声震得战旗猎猎作响,"你藏不了了!
你以为毁去龙纹就能逃命?
今日我便屠尽全城,看你还能演到几时!"他举起手中的头颅,马前的士兵立刻举起火把,将林七的尸体扔进早已堆好的柴堆。
火舌舔着焦黑的皮肉,发出"滋滋"的响。
陈默扶着女墙的手微微收紧。
他能看见李昭阳铠甲下若隐若现的青紫色纹路,那是吞星仪反噬的痕迹;能听见对方话音里藏着的颤抖——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"他在怕......"陈默轻声说,嘴角勾起抹淡笑,"怕我真的不再是龙。"
守城的小兵愣住,下意识抬头看他。
晨光里,陈默的眉眼被镀上层金边,哪里还有半分赘婿的怯懦?
倒像是当年在雁门关外,单刀劈破敌营三十里的杀神。
当夜,寒鸦堡的废殿里点着盏豆油灯。
陈默将那枚铜钱放在案上,指腹摩挲着币面的"天机"二字——这是连签千日时系统奖励的,说是能问天地大势。
他闭眼默念三声,指节轻叩案几,铜钱"嗡"地弹起,在半空转了三圈,最终斜斜停在案边,边缘抵着桌沿,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落。
系统提示的蓝光在识海炸开:【检测到双龙共鸣波动,武道真眼即将进化至'破妄境'】。
陈默的瞳孔突然泛起金光,他看见案上的铜钱里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——一个是李昭阳,铠甲下的青纹正顺着脖颈往心口爬;另一个是他自己,后颈的朱砂痣在金光里若隐若现,像团要烧起来的火。
"公子?"
柳如烟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陈默抬手收了铜钱,金光从眼底褪去。
他刚要应声,窗外突然掠过道黑影。
他抬头望去,正看见铁甲童子的身影伏在屋脊上,幽蓝的眼睛像两盏鬼火,正死死盯着他后颈的位置。
第三日拂晓的风卷着晨雾撞开城门。
守城的小兵揉着眼睛去关,却发现城门洞开,连门闩都被卸了。
旗台上的战旗软塌塌垂着,连号角都没挂——这是寒鸦堡从未有过的反常。
小兵正要喊人,却见远处李昭阳的帅帐方向腾起片乌云,像是有千军万马正朝着寒鸦堡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