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漏三更时,陈默独自走进废殿。
月光从残破的藻井漏下来,在他胸前投下片银斑——那里的符文烙印正泛着暗红的光,像团被压在皮肤下的火。
他摸出那柄铁刀,刀身映出他的眉眼,比白日里更冷,也更亮。
"烧吧。"他对着刀鞘轻声说,"等火灭了,我要让他们看看......"
风突然灌进殿门,吹得烛火噼啪乱跳。
铁刀"嗡"地轻鸣,仿佛在应和他没说完的话。
夜漏更深时,寒鸦堡的残垣在月光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。
陈默独自坐在废殿中央,石砖的凉意透过粗布裤管渗进骨髓,却比不过胸前那团灼烧的热——符文烙印正贴着皮肤翻涌,像有活物在皮下啃噬。
他垂眸盯着衣襟下透出的暗红微光,指节缓缓扣住腰间铁刀的刀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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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当啷。"铁刀离鞘三寸,刀锋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陈默突然反手用刀背抵住掌心,齿间溢出一声闷哼——血珠顺着刀身滚落,在青石板上绽开细小的花。
更诡异的是,那些血滴未等落地便被地砖吸了进去,石缝里泛起幽蓝荧光,竟沿着某种古老纹路爬满整座殿堂。
"小心!"
柳如烟的声音带着破风之势从梁上扑下。
她玄色劲装翻卷如鸦羽,指尖扣着的淬毒银针在月光下泛冷,却在看清地面的刹那顿住。
陈默顺着她的目光低头,只见青砖上的荧光已连成一条蜿蜒的青铜路径,像条活过来的巨蟒,头端正死死抵住他的靴尖,尾端则穿透殿墙,直指北方。
"这是......"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"命格牵引线。"柳如烟单膝点地,指尖划过石缝里的蓝光,"影阁典籍记载,上古血祭阵会以活人为锚,用祭品的命络作引。
他们在你身上下的烙印,根本不是封印——"她突然抬头,眼尾的朱砂痣因急怒而发颤,"是定位符!
现在全天下的祭坛坐标,都在顺着你的命络往这儿汇!"
陈默的拇指摩挲着刀锋上的血痕,忽然低笑出声。
他的笑声撞在残破的藻井上,惊飞了梁间栖息的寒鸦。"他们要我当柴火,总得先让我知道灶在哪儿。"他屈指弹落刀上血珠,青铜路径随着血滴的轨迹骤然亮了三分,"柳姑娘,这线能反推吗?"
柳如烟一怔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她从腰间摸出影阁特有的星盘,银链在掌心甩出半弧,星盘上的指针竟顺着青铜路径疯狂旋转。"能!"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的颤音,"这线是双向的——他们在牵引你,你也在标记他们!"
"好。"陈默将铁刀重重插入地面,刀身震得青砖簌簌开裂,"那就让他们知道,柴火也能烧成刀。"
话音未落,殿门被撞开的巨响惊得烛火骤灭。
李昭阳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,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。"东宫动了!"他扯下披风甩在地上,露出腰间染血的短刃,"我安插在京城的暗桩传回消息,他们调了三十六州的供奉,要在北境布'血祭引魂阵'——"他喉结滚动,"十万百姓的命格,要作终焉祭坛的燃料。"
陈默的背肌骤然绷紧。
他想起三日前在城墙上望见的难民潮,那些面黄肌瘦的老人孩子,此刻竟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。"十万条命......"他的声音沉得像块铁,"够他们祭几次天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