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一次就够。"李昭阳攥紧短刃,指节发白,"那阵法能把活人魂灵炼化成最纯粹的气运,足够让祭坛在三日内完成最后一重封印。
到那时......"他没有说下去,但陈默知道——到那时,所有反抗的火苗都会被掐灭在襁褓里。
"集合死士。"陈默突然起身,铁刀在掌心转了个刀花,"去忠魂坡。"
忠魂坡的碑群在夜色里像片沉默的森林。
三千死士单膝跪地,甲胄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。
陈默站在最高处的碑前,碑上"李破军"三个字被月光镀得发白——那是李昭阳父亲、前北境统帅的名字。
"诸位。"陈默的声音不大,却像钢针般扎进每个人耳中,"三日前我对李帅说,我们不要当龙。
现在我要说——"他举起铁刀,刀锋映着漫天星斗,"我们要当斩龙的人!"
死士们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。
霍去病第一个抬头,眼中燃着狼一样的光:"帅要我们砍谁?"
"砍那些把百姓当燃料的人。"陈默的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李昭阳脸上,"砍那些把龙椅架在尸山血海上的人。
从今天起,我们不再守城——"他刀尖直指北方,"我们反攻京城!"
欢呼声像炸雷般炸开。
李昭阳用力拍了拍陈默后背,嘴角扯出个带血的笑:"我等这一天,等了十年。"
黎明前的天光最是混沌。
陈默率军行至城外时,胸口的烙印突然像被泼了滚油。
他踉跄一步,铁刀几乎坠地。"陈郎!"苏清漪的手及时托住他肘弯,她的指尖冰凉,却比任何药都管用。
陈默低头,看见她眼底泛着水光,睫毛上还沾着夜露。
"你会回来吗?"她轻声问,像是怕惊碎了这黎明前的寂静。
陈默抬头望向北方。
那里的天空中,不知何时浮起个青铜巨轮的轮廓,齿轮咬合的声响竟穿透了风声。"我不怕被献祭。"他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,"只怕没人记得,是谁第一个举起刀,砍向命运。"
山巅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。
陈默抬头,正看见铁甲童子的身影。
那孩子以往总是背对着他,此刻却缓缓转过脸来。
他掌心的齿轮停止了转动,空洞的眼窝里映着陈默的影子,像是终于读懂了什么。
"走。"陈默握紧苏清漪的手,又松开,"等我回来,给你看龙血溅在城墙上的样子。"
马蹄声踏碎了最后一层夜色。
队伍向北而行时,雁门关外的风雪已在酝酿。
陈默勒住马,望着前方被晨雾笼罩的山路——那里,正有三十里的血与火,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