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玄色劲装的身影破窗而入,刀光划过木匣锁扣的瞬间,其中一人压低声音:"得手了,速送幽谷。
影主说过,密钥送回前,须经他亲自滴血认证。"
"影主还活着?"陈默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柳如烟转头,见他立在檐角,月光漫过他腰间的玉牌——那是今日太庙验玺后,苏清漪悄悄塞给他的相府令。
"北境。"柳如烟指尖点过地图上的红点,"他们提了'雁门关外三十里'。"
陈默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望着鸿胪寺方向的火光,那里影阁的人正背着木匣往城门跑,而街角暗处,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跟了上去——那是霍去病带的死士,每人腰间都别着他亲手刻的玄鸟令。
"截杀返程使者。"他的声音像浸在冰里,"活要见人,死要见血。"
更漏又响了两声。
陈默望着相府方向的灯火,那里苏清漪的马车刚进角门,车帘掀起时,他看见她袖中露出半卷礼单——是宴请中立派大臣的帖子。
小主,
"苏小姐今日设宴。"柳如烟轻笑,指尖绕着发梢,"她挑的厨子是醉仙楼的孙师傅,最会做蟹粉狮子头。"
陈默转身,月光在他眼底碎成星子。
他摸出怀里的血玉,感受到里面白起战影的躁动——还有五日,这尊杀神就要现世。
而他要让全天下知道,执棋的从来不是棋子。
"去相府。"他将玄鸟令收入袖中,"该给局里的人,上最后一道菜了。"相府正厅的鎏金兽首香炉里,沉水香烧得正浓。
苏清漪执银箸拨了拨蟹粉狮子头,瓷勺碰在青玉碗沿发出清脆声响,席上十二位中立派大臣的交谈声忽然静了半拍。
"前日陈郎夜里说梦话。"她垂眸盯着碗中浮动的蟹黄,声线轻得像落在绢帛上的羽毛,"我替他盖被子时听见,他喊'父皇饶命',尾音像浸了二十年的旧雪。"
最先被烫到的是工部侍郎周延。
他刚夹起的虾仁"啪嗒"掉回碟中,油星子溅在绯色官服上:"苏小姐莫不是听岔了?
赘婿...赘婿如何能与皇家..."
"周大人当我是闺阁里的糊涂姑娘?"苏清漪抬眼,烛火映得她眼尾微挑,"当年冷宫走水,先帝第七子下落成谜。
陈郎后颈有玄鸟胎记,与《皇裔玉牒》里记载的'玄鸟衔珠'纹分毫不差。"她端起茶盏抿了口,"我原也不信,可前日张怀德大人验玺时,陈郎站在丹墀下,那方玉玺竟隐隐发颤——你们说,这是巧合?"
厅外穿堂风掀起竹帘,有人瞥见廊下伺候的小丫鬟正攥着帕子往耳后藏,显然早把这话往各府传话人耳朵里送了。
吏部左丞王伯安的茶盏"咔"地裂了道细纹:"这...这要传出去..."
"传出去才好。"苏清漪将半块狮子头拨到空碟里,"若陈郎真是先帝遗孤,相府便是保皇正统;若不是——"她指尖划过腰间的相府令,"那些跳脚骂赘婿的,倒成了污蔑皇裔的反贼。"
正厅东角的漏窗突然闪过黑影。
李昭阳站在相府后巷的槐树上,靴底碾碎半片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