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救的是太子,烧的是局

陈默的手指在瓦当上抠出个浅痕。

他能听见东南方传来影阁暗号的鸽哨,能闻见街角飘来苏清漪惯用的沉水香。

机会稍纵即逝,他突然屈腿猛蹬屋檐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半空。

"接着!"

太子被抛向巷口那株老槐树。

树影里旋出道红影,柳如烟踩着枝桠倒翻而下,裙裾像团燃烧的火,稳稳接住下坠的孩子。

几乎同一时间,苏清漪从另一侧的茶棚跃出,青锋剑划出半轮寒月,逼退两个试图追击的禁军。

陈默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左肩突然传来灼痛。

他低头,看见支黑羽弩箭穿透肩甲,箭头刻着的"影主令"三字还在渗血。

更骇人的是箭杆断裂处露出的布条——龙鳞金线绣着半朵并蒂莲,正是他入赘那日被苏府家仆撕碎的金布残片,当时他偷偷捡了半块藏在贴身衣物里。

"老秦说的钥匙标记......"陈默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
三个月前那个雨夜,疯癫老仆突然清醒,抓着他的手腕嘶声:"那金布是血契,见血即踪!"此刻伤口渗出的血正顺着布条往上爬,像条红色的蛇。

"拿下!"高德全尖啸一声。

禁军刀光如林压来,陈默反手抽出腰间仅剩的半柄断刀,血腥味突然在喉间翻涌。

他望着柳如烟抱着太子消失的方向,望着苏清漪为他挡下的三刀,突然笑了——至少他们都安全了。

乾清宫的晨钟撞碎了最后一抹夜色。

皇帝站在汉白玉台阶上,手中金布被朝阳染得通红。

金布中央那团暗红血迹格外刺眼,像朵开在龙鳞上的恶之花。"此物出自东宫废墟,裹着被烧毁的阴阳契残卷。"他的声音像重锤砸在丹墀上,"陈默入赘三年,暗结影阁,盗我龙脉,诸位爱卿,该当何罪?"

金銮殿里炸开嗡嗡议论。

有人偷瞄皇帝腰间的玉牌——那是先帝亲赐的"定乱",上一次动用还是二十年前方镇叛乱时。

城南破庙的瓦缝里漏下第一缕光。

陈默倚着残墙,左手死死压着左肩箭伤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在青石板上洇出个歪歪扭扭的"囚"字。

胸前那枚龙鳞胎记烫得惊人,像块烧红的烙铁。

"叮——连签第1030日,检测宿主被'皇命枷锁'锁定,全国通缉令将于辰时三刻发布。"
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。

陈默低头,看见断刀上的血珠被阳光折射成血色弧光。

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,笑出了声。

笑声撞在残墙上,惊飞了梁间的寒鸦。

"你们烧了我的路......"他对着断刀轻声说,"那我便劈出条新的。"

风卷着碎瓦从门口灌进来,吹得他额前乱发翻飞。

晨光里,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条随时要择人而噬的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