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踩着满地碎光走上主陵,伸手去搀程霸。
程霸的手像冰锥,却在触到陈默掌心时突然收紧。
"这是......她最后塞给我的。"程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喉结动了动,吐出枚黑色魂钉,"她说若我执迷,就让我亲手毁了它。"
陈默接过魂钉。
钉身刻着极小的"念"字,是母亲的笔迹。
他转身走向地火口,抬手一抛。
"轰——"
地火腾起的刹那,整座皇陵的青铜钟同时自鸣。
钟声撞碎云层,撞得京城的琉璃瓦都在发颤。
此时的宰相府里,苏清漪正推开东厢窗户。
她望着北方天际的鱼肚白,指尖抚过案头新拟的诏书:"追封陈氏女为'昭德夫人',享太庙陪祀......"
窗外,第一缕阳光正落在廊下的"执"字令旗上,红绸被风卷起,露出旗面新绣的金丝牡丹——那是陈默前日说的,要替母亲补上的生辰礼。
血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晨雾漫进地宫时,陈默正扶着程霸往出口走。
程霸的头垂得很低,却在经过母亲石像时突然顿住。
他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碰了碰石像的衣角,像在触碰某个永远温热的旧梦。
"默儿,"程霸的声音哑得厉害,"你娘......她藏在陵下的酒坛,还在吗?"
陈默脚步微顿。
他想起八岁那年,母亲带他偷喝陵下藏酒,被程霸逮个正着。
少年程霸举着戒尺要打,最后却红着眼眶塞给他半块桂花糕。
晨雾更浓了。
陈默扶着程霸走出地宫时,前方的路径已被白雾笼罩,只看得见两排守陵松的轮廓,像两列沉默的卫兵,守着某个即将破晓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