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从怀里摸出个青瓷瓶,倒出一把褐色药粉:"这是我妈笔记里的断脉散,能化了地火。"他把药粉塞进程霸掌心,"她说,给最忠的人留的。"
程霸捏着药粉的手在发抖:"你...你早知道我撑不住,是不是?"他突然笑了,眼泪混着黑血往下掉,"所以你不杀我,也不囚我...你是要我亲眼看着他们走,看着自己这些年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"
陈默没否认。
他望着祠堂外渐亮的天色,想起昨夜青鳞带着村民撤离时的脚步声——那是他让青鳞提前在山脚下挖了避火坑,又派影阁的人守着,就怕地脉异动伤了无辜。
"她留给我的,不是权力。"陈默说,"是选择。"
程霸仰头吞下了药粉。
黑血还在流,但他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。
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,他摘下了腰间的禁军令牌——那枚令牌他戴了三十年,连睡觉都不离身。
"从今往后,"他将令牌掷入深谷,听着那声闷响在山涧里回荡,"我不是统领,不是守陵人...我只是程霸。"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步,"西岭松林,第七棵老柏下,埋着她的发簪。"他没回头,声音却轻得像叹息,"她最后说的话...我没敢告诉任何人。
她说,'若我儿活着,替我告诉他,妈不怪他没能救我。
'"
陈默的指尖在柴刀红绳上轻轻一勾。
红绳已经褪了色,却还是当年母亲塞进他手里时的模样。
他望着程霸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,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凉——原来自己不知何时落了泪。
"执刀者。"
柳如烟的声音从树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