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谁在怕一个快死的赘婿

画中百官的冠冕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他突然注意到,最末一位官员的腰间——竟挂着枚和自己袖中副玺一模一样的金令符!

"你父亲......"陈默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些,"当年也签过一份契约。"

林墨白的膝盖一软,差点栽倒。
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:"莫要翻那口老木箱......"想起程霸第一次见他时,眼里闪着的光:"林大人的风骨,像极了令尊。"

"你怕什么?"陈默的声音更低了,却像根细针,扎进他的耳膜,"怕我说出去?

还是怕你自己......"他突然用内力震开苏清漪的手,坐直身子,青纹在脸上扭曲如活物,"早就想要这份权力?"

林墨白踉跄后退,撞翻了案上的茶盏。

滚烫的茶水泼在他靴面上,他却毫无知觉——陈默的眼睛里燃着火焰,哪像将死之人?

那是猎鹰盯着猎物的眼神,是执刀者审视罪人的眼神!

"大人!"

柳如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她掀帘而入,手里攥着张染血的纸:"西岭地窟灵压暴增,影卫探到......"她扫了眼林墨白,顿了顿,"祭坛核心激活了。"
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猛地抓住林墨白的手腕,指尖像铁钩:"他们要用活人祭阵——明日子时。"他的拇指按在林墨白的寸关尺上,能清楚摸到对方剧烈的心跳,"你想洗清罪孽吗?

现在还来得及。"

林墨白望着他眼里的光,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书里读过的一句话:"潜龙在渊,其光也晦;及至上天,其名也赫。"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程霸怕这个赘婿,为什么皇帝要拉拢这个赘婿——眼前这个青面獠牙的"将死之人",根本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!

子时前的夜风卷着寒意。

陈默站在偏院门口,手里握着那把无鞘的柴刀。

刀身映着月光,泛着冷冽的光。

韩无极和青鳞带着三百死士候在巷口,铠甲在夜色里泛着幽蓝。

"姑爷。"苏清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她不知何时换了身劲装,腰间悬着陈默送她的匕首,"我跟你去。"

陈默转身,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:"西岭地窟的魂契阵,需要活的阵眼。"他指腹摩挲着她的眉骨,"你留在京城,看着林墨白——他手里有半枚副玺,能调三千羽林卫。"

苏清漪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:"你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。"她盯着他脸上的青纹——那些纹路正在变淡,"血咒引的毒根本没入心脉,你根本......"

"但他们必须信。"陈默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"只有他们信我快死了,才会露出所有破绽。"他转身走向巷口,背影融入夜色,"等我回来,我们去看你说的那片桃花林。"

西岭地窟深处,阴风吹得骸骨祭坛沙沙作响。

中央悬浮的铜铃突然发出嗡鸣,染血的铃舌撞在内壁上,发出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声响。

盲僧跪在洞口,双手合十,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
他的盲眼虽然看不见,却能清晰感知到——祭坛下方的地脉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子时的更鼓声远远传来。

韩无极握紧手中的长枪,回头看向三百死士:"跟紧了!"他一马当先冲进地窟,铠甲相撞的声响惊飞了洞口的乌鸦。

阴风中,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